范闲与司理理面对面坐在一处竹屋内,对面的司理理面如土灰。
笃笃笃响起,王启年扭头看向范闲,
王启年“大人”
范闲转了转手中的钥匙,头也不转抬手一抛,抛给了身后的王启年。
范闲“要不咱猜猜这回是谁?”
司理理偏过头,面容带着冷意,没有理会范闲的质问。
王启年“大人,是城卫的人。我已经以监察院的名义替您回绝了。”
范闲 “呵,行啊司理理。刑部、京都府衙、城卫,一出事全都要你。”
范闲站起身,一屁股坐在司理理身前,盯着对方的眼眸,
范闲 “不过你也知道,不管我把你交给哪边,你都逃不过一顿酷刑,到时候连死都是种奢望了。”
司理理的心跳漏了一拍,回避了对方的目光,但是依旧克制着面色不改。范闲没有在意,站起身拍了拍袖子,
范闲“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想起牛栏街刺杀的主谋,也不迟。”
司理理“为什么要有主谋?”
司理理突然开口,让范闲的手一顿,回眸目光悠长看向对方。
一反常态,范闲没有秘密押送司理理,反而大张旗鼓地进城,一副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的模样。
阮红云细长的手指缓缓合上窗门,窗外呼啦啦飞出一只信鸽。拖曳着朱红色镶黑边刺绣的裙摆转身,
阮红云“雪碧,你帮我去两趟庄子和店铺,将里面的银两换作银票。”
雪碧“姑娘,你要准备走了么?”
阮红云 “倒是没那么急,但是需早做准备。”
恐怕不就就要开战,阮红云的眉头轻蹙,以备万一还是给战豆豆寄封暗函好了。她正要提笔,笃笃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阮红云“谁?”
话落一个小身影推开门扑进她的怀里,
王菲“云姐姐,我今天的功课都写完了,我能出去玩吗?”
阮红云“好啊。不过我来考考你,大漠孤烟直,你可对得出下联?”
王菲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抓耳挠腮,脚尖摩挲着地面,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阮红云,摇了摇头。
阮红云笑笑摸了摸她的头,提笔写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王菲“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字一顿,抬头问道,“云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阮红云 “这是描绘塞外大漠风光的诗句。”
王菲 “塞外,我还没去过呢。”捧着脸,忽然垂下眼眸,“不过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总说爹爹在那儿。我也好想去。”
阮红云 “那你还记得你阿爹的姓名么?”
王菲“我只记得我阿娘经常叫他,平子。”
阮红云低下头,神色温柔看向王菲,
阮红云 “那菲儿想不想去大漠找阿爹?”
小王菲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伸手蹿了起来,
王菲 “想!”
————
监察院那边,言若海从地牢中上来后,来到一处暗室前扭动了下石盘,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挪开,里面坐在轮椅上的转头看来。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紫色相间的袍子,面上虽有些许皱纹,但是奇怪的是头发乌黑,头顶一顶金冠,精神矍铄,眼眸含笑之中嘴角带着锋利而不可估量的莫测。
陈萍萍“范闲那小子回去了?”
言若海“我以为你会先询问司理理的事。”
陈萍萍 “她的事,陛下自会裁决。”拍了两下扶手,“哎呀,我好久不在京都,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言若海“基本都在掌握之中,只是最近好像北齐那边的暗线有些浮动。”
陈萍萍 “不担心,这司理理一被抓,他们都只是瓮中之鳖罢了。”
言若海“我们刚刚截获一只飞往北齐方向的信鸽,是从醉仙居飞出来的。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言若海递出手中的字条,陈萍萍扫了一眼,
陈萍萍 “这玩意儿你们破不出来的。”
言若海“院长,为何如此说?”
陈萍萍 “那小姑娘鬼精的很。随她去吧,陛下的意思是想观山看虎斗。”
————
范闲浑浑噩噩走在街上,想起刚刚跟王启年的对话。
“大人,恕小的劝你一句,人死不能复生,这司理理也抓到了,您还是节哀。”
“王启年,你是不是很不理解我?”
“说实话,是的,大人……滕子京他是跟了您一段时间了,但是非亲非故的……”
“在你们眼里,他只是我的一个护卫,是不是?”
“大人……”
不知不觉又走到醉仙居门口,他抬头望向顶楼,深叹了一口气抬脚垮了进去。
也许这个时候,在这个世界中也只有阮红云能理解他了。
喝得半醉,范闲趴在桌子上,满脸通红,话里带着酒气,
范闲“为什么,我很不懂,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只以为滕子京只是我的护卫而已。”举起握着酒杯的手,“轻飘飘一句话,就否定了他。”一干而尽
阮红云 “我们那个时代又何分别,一样有钱有势的风光无限,无权无势的死了也没人知道。”
范闲缓缓抬起头,醉眼朦胧看向身旁的阮红云,一只手伏在对方白玉般的手上,
范闲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之前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阮红云 “我”指向自己“说出来你也不信,我以前是演员,红过一阵子,然后就被雪藏销声匿迹了。我的名字,让我想想……啊,我叫阮芸呢。呵呵,这个名字好久没用都陌生了。”
范闲 “你叫,阮芸?”
范闲的眼睛瞪得通圆,看向对面同样拿着酒杯的阮红云眨眨眼。
阮红云 “对啊,骗你干嘛?”
范闲的呼吸急促起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围绕着他,激动地双手指向自己,
范闲“是我,我,张庆!那个患肌无力的救助者!当初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初他躺在在医院百无聊赖只求一死的时候,一个仙女一般的女人前来他们病房看望,还对他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他才鼓起勇气继续坚持。而那个女人就是曾经在电视里出现过的,国民女孩阮芸。
阮红云 “是你!”
阮红云的脸瞬间红了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巨大的羞愧吞没着她。
想当初她还是经纪人要求才去医院做公益活动摆拍,说的也不过是些事先背好的套话,没想到时至今日,换了个时空,还能让人记到如今。
范闲 “我……”
范闲正想说什么,突然包厢被啪地被人一把推开,
雪碧“姑娘,不好了。隆记的南宫掌柜当街被人一箭射死,亡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