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就这样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又一次。
洪河、沈一朗、俞亮、甚至桑原出了院都去他家找过,可都没有找到他,电话也根本就打不通,沈一朗和白潇潇因为这件事不得不延后了订婚宴。
“阿朗,订婚好歹是大事,他时光没良心,哥们不能让你因为这个耽误你自己的事啊!”
沈一朗看着洪河嘴边多出来的一圈胡茬,笑道:“你快别说我了,你自己还不是急成这样,时光看见你绝对认不出来了。”
洪河啐了一口,骂道:“丫的,别跟我提他!几年前他丢了个情人儿跟失了魂儿一样去跳湖,好不容易不犯病了,又玩儿消失,他还来劲了!你说阿朗,我们哪个地儿都找了,他学校,他家,道场,还有那乌鹭山,咱都去看过了,他能去哪儿啊?”
沈一朗和洪河面面相觑一会儿,突然俩人猛地一拍大腿——“兰因寺!”
洪河起身就走,“走走走,你说我怎么没想起来呢,咱快去把人叫回来。”
“洪河等等,”沈一朗拉住他,“时光不联系我们肯定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他,我们就这样贸然去了,万一……”
“万什么一啊!大哥!再不去他要在寺里一直住下去啊?出家?当和尚?”
从某方面来讲,洪河的确料事如神。
时光已经在兰因寺的藏书阁门前跪了一周了。
他身体虚弱的很,之前的病根本没好,风寒不说,喝酒把胃喝坏了,再加上之前被青田吸了太多的血,他常常是跪着跪着就晕倒在门前,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放在客房的床榻上,他便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又跑去门前跪下了。
伙房师傅和芸豆师父都来劝过他,可他不听,也不跟他们交流,几天过去,大家都不再劝他,看见他就也只能连胜叹气。
第七天的傍晚,藏书阁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时光努力撑开自己要闭上的眼皮,抬头看着懒师父从里面走出来无奈的眼神,张了张嘴,却没力气发出声音,又昏过去了。
这次似乎是得知懒师父终于给他开了门,心中不再惴惴不安,便昏了三天才幽幽转醒。
“痴儿,你醒了?”
时光听到懒师父的声音,便抬头看到懒师父就坐在他的床边,他停滞了许久的思绪便慢慢回来,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跪他的初衷。
他太虚弱了,即便想要支撑自己坐起来,也试了多次,以失败告终。
“行了,你就躺着吧,你看看你,浑身上下还有点人气儿没了?那脸白的,不好好修养跑来这里打扰我休息,你要是死在我们兰因寺,这我找谁说理去?”
时光终于笑了笑,用自己沙哑的嗓音道:“懒师父不会让我死在这儿的,我知道。我来,是想求懒师父让我就在这寺中住下吧。”
懒师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啊?我还以为你是让我帮你找回什么人呢。”
时光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又垂了下来,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道:“不必了。他来过,两次,可他来到我身边之后,我总是失去他……不如就让他以别的方式陪着我吧,至少……至少我看得见他。”
懒师父严肃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我不能让你住下。”
“为什么?”
“本寺不招待闲人,来了是客,也只能是客。只有唤为‘无名’的和尚才能在寺中长住。”
“那我就从今天开始,改叫无名。”
“不。”懒师父一字一句地说,“你叫时光九段。”
时光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时光九段”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带给自己的荣誉。
“时光九段,你前尘未了,俗事未断,兰因寺之人皆为了无因果之人,可你种下了因,未尝到果,怎能出家?”
懒和尚的这一番话让时光不知怎么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定段赛时买下的刻着“嬴”字的芸豆。在他走后的每个日夜,时光都无时无刻不悉心照料着它刚冒头的小芽,可最终它还是枯萎了。
“懒师父,我尝到果了,真的。”时光突然觉得月光亮的刺眼,把他的眼直照的生疼。
“两次,我尝了两次,是苦的。”
懒和尚叹了口气,“那不是你的果。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或许也有人在你身上种下了因,而他也尚未尝到果吗?”
时光愣愣地抬起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一周后,会出现月全食,也许你会再次看到你想看到的人。”
洪河和沈一朗赶到兰因寺的时候,正看到时光呆坐在山门前,不知是在想什么。
洪河本想着看见这人上来先揍一顿,却看见时光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脸上半点血色也无,整个人犹如提线木偶一般。
他突然就泄了气。
时光像是刚听到动静,回过神来,看着洪河一大老爷们儿还要被沈一朗揽着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终于像是找回了自己的魂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洪河,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洪河转过身恶狠狠地道:“还不是让你害的!我,我还以为你真去出家了……”
沈一朗也有些五味杂陈,看见人好好的在这,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光你也真是,去哪了一声不吭,你看看我们都快急死了!”
时光看着两个人和以前一样在他面前闹,终于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是有些过分了。
“对不住……我以后真不会了,你们信我!呃,这个,你们看这天也晚了,不如我们先在兰因寺住一晚上,明天再下山?”
洪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时光,沈一朗笑了笑,也走过来抱住了两人。
时光用力回抱住两人,他觉得自己真的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遇见洪河、沈一朗、谷雨、吴迪、江雪明、何嘉嘉。
还有褚嬴。
洪河一本正经的问他,“你确定以后都像个正常人了吗?”
时光看着今天只缺了小半的月亮,坚定道:“我确定。”
洪河拍了他一下,“行,那哥们就最后再信你一次。走吧,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