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恬恬,我周末在补习班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蒋易安皱着眉头,严肃地说。
“啊,什么情况?”
“有一个男生走在我面前,他掉了根笔,我去还给他,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郑恬恬听到蒋易安这么说,心提了起来。
“他转过来以后,特别奇怪地看着我,之后你猜又怎么着?”
“别故弄玄虚了,快说。”
“然后他就问我叫什么名字。”
“没了?”
“没了,是不是很奇怪。”
“是有一点,不过他认识你吗?”郑恬恬思索着,问道。
“不知道,诶对,我看到他书包上有一块玉,我好像见过。”
“不是吧,不会又有什么狗血的事情要降临在你头上了吧。”郑恬恬一脸八卦。
“别说我了,你家里最近怎么样?”
“债主吗?隔三差五来一回。”郑恬恬撇了撇嘴,低着头说。
“那你没事吧。”蒋易安担心地问。
“多多少少有点影响,不过都快高考了,我不想再发生什么影响我的事了。”
“我也是。”蒋易安望了望窗外逐渐被隐藏到云朵之中的阳光,心里慌慌的。
下节课是久违的体育课,一会儿可能会下雨,蒋易安穿上了校服褂子。
秋风阵阵,有点冷,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把脖子缩了回去。
“缩头乌龟?”
蒋易安回过头,白熠童走了过来,嘲笑了她。
“你不也一样。”蒋易安看了看被他拉高的衣领,不禁失笑了一声。
“你,不太对啊。”白熠童观察了一下蒋易安的神色,感觉怪怪的。
“啊?我没事啊,只是不喜欢阴天。”
“为什么?”
“你不感觉阴天的时候很压抑吗?”蒋易安抬头看了看变厚的云层,感慨道。
“我只觉得凉快。”
蒋易安翻了他一个白眼。
“从小我就不喜欢阴天,因为我总在阴天的时候跟朋友发生不愉快,我妈在阴天的时候会跟我发脾气,老师也喜欢在阴天的时候教训我,我感觉阴天就像是不祥之兆。”
“巧合吧,可能正如你所说,阴天大多数人都感觉很压抑,所以就这样了。”
在体育课跑步时,蒋易安愈发觉得心慌,摔了一跤,和老师请了假。
蒋易安坐在计时台上,脚腕发肿了。
“我就说,阴天就是不祥之兆。”蒋易安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天。
“阳光什么时候能出来啊……”蒋易安把手比作望远镜状,望着远处的天,望着望着,望到了远处来的班主任。
班主任和体育老师说了几句话,向蒋易安走了过来。
“易安……”李老师严肃地站在她面前,可说话没有了以前的雷厉风行。
“老师,怎么了啊。”蒋易安意识到有事发生了,她故作镇定,心里却十分没底。
“你爸爸……”老师犹豫着说。
“我爸,出什么事了?”蒋易安好像明白了,指甲在扣着手心。
“你妈妈刚才来电话,你爸爸好像快不行了,你回去看一眼吧……”李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说出了口。
“我爸,我爸……”蒋易安慌了神,跑向了车位。
蒋易安大脑是空白的,骑上车就往家里跑。
郑恬恬看了一眼计时台,蒋易安不在,李老师却坐在那里。
“老师,蒋易安去哪了?”
“她回家,看她爸爸最后一眼。”李老师说完,叹了口气。
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心思也有这么柔软细腻的时候。
郑恬恬瞪大了眼睛,“老师,您,您说什么?叔叔他快走了?”她在努力憋着她的眼泪。
“嗯。”
“李老师,您能让我去一趟吗,我很担心易安。”郑恬恬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好,快下雨了,带把伞。”
蒋易安快速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快点回家。
天上下起了毛毛雨,不知不觉,和蒋易安的眼泪混合到了一起,缓缓流下。
她的脚腕很痛,但没有心痛。
郑恬恬撑着伞,冒着雨向前跑着,可她的腿已经软了。
到了家门口,蒋易安却不敢进去了,她听着屋子里面的哭声,缓缓地抬起手敲门。
“易安,回来了。”何宛初开了门,眼睛是红的。
“过来,跟你爸告别吧。”
房间四周都是亲戚朋友,可她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了,挪着步子,走到爸爸的床边。
蒋玉川慢慢抬起了沉重的眼皮,手却紧紧抓着蒋易安的手。
“闺女,你和妈妈,要,好好活着,你来了,爸爸就,就能安心走了。”蒋玉川尽力露出了笑容。
蒋易安放开了爸爸的手,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趴在桌子上,听着外面的哭声变大了。
她知道,爸爸走了,她没有爸爸了。
可她在面对爸爸死亡的那刻,她没哭,却选择了逃避。
就这样,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小时,外面的人在处理爸爸的后事。
她觉得很吵,并且只希望这天快点过去。
“阿姨,节哀顺变……”郑恬恬来了。“阿姨,易安她怎么样?”
“你进去看看吧,帮我安慰安慰她,现在她需要的是朋友,我安慰,她会更伤心。”
郑恬恬敲敲门,“易安,是我,恬恬。”
蒋易安开了门,两人无言。
“易安,你还好吧,节哀……”
蒋易安低着头,“人都说最难过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我现在理解了。”
郑恬恬不敢多说,她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正在经历一种最痛苦的离别。
“恬恬,一会儿陪我去殡仪馆吧。”
到了殡仪馆,蒋易安听长辈说要在爸爸面前磕头,面对着一层白布,她照做了。
郑恬恬和何宛初在旁边悄悄抹了抹眼泪。
挑骨灰,骨灰盒,打黑伞,上车。
蒋易安一路抱着爸爸的骨灰盒,她感觉她多了一项使命。
“妈,你进去吧,我想在外面待会。”
“阿姨,我陪陪她。”
安顿好一切后,蒋易安坐在了单元楼外的石阶上,看着天上的雨,下得更大了。
“恬恬,我心里难受。”蒋易安落泪了。
郑恬恬给她撑着伞,听她说着。
“我感觉我做错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松开我爸的手,自己躲起来逃避现实。”
“你没错,叔叔也会理解你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觉得我爸的死,是好的,我居然很庆幸我爸脱离了苦海,妈妈也不用再为了钱看别人脸色了,我真坏。”
“别这么想,易安……”郑恬恬抱住了她。
“恬恬,我没爸爸了,他消失了,永远。”蒋易安有点失控了。
“不会的,叔叔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你身边,等晚上,你就看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叔叔,他会照亮你的房间,保护着你。”
星星,成为了蒋易安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