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拉的春天来得一向不晚,冬季里最后一场雪夹着雨丝悄然降临,无声地宣告着一整年光阴的落幕。
相较前几年的兵荒马乱,去年过得尤为平淡而美好。朋友们都扬言喜欢现在的平凡普通,唯有莉莉不同——说什么喜欢平凡普通,还不是因为已经经历了太多?从美星到菲洛,再到甚是红叶,都叫她们起伏的青春中收获了成长,完成了蜕变。可自己呢?青春都快结束了,也没能见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兵荒马乱。
她们大概理解不了自己吧……
细腻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衣摆上,茶色的长发随风飘动,莉莉紧握手中黑色的雨伞,抿着唇对自己莫名变得“敏感” 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迟疑。
好吧,她承认,是有其他原因的。
听到白夜组说北林在那座森林出了事后,担心着急是一部分,但他自己也对中越积越多的恐慌感到不解。
这种“恐慌”不是担心北林真的出什么事,而是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动摇,那种失去之前伴随不舍、惆怅一些出现的情绪。
她真是宁愿对“北林向自己撒谎”这件事感到生气,也不想要出现这样奇怪的情绪。
运用铝合金制成的伞柄没了把手,随风倾斜刮得手心微痛,莉莉忍不住想起了五六分钟之前这把伞的主人——
慌张的她忘记了外面正在下雨,是淋着雨“撞”到人的,好在总算是“刹住了车”,没真把人撞倒在地。
可是那黑衣银发的姑娘“下意识”地松了手,黑色的雨伞跌入雨里,莉莉帮她捡起:
莉莉“抱歉抱歉……”
那女孩轻轻推开她递过来的伞——就在这时,莉莉正对上他的双眼:她的右眼带着眼罩,另一只眼睛写满含糊不清的情绪。这让一向并不善解人意的莉莉感到奇怪:这伞是故意留给我的吗?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戴上黑色斗篷帽子的她,举起雨伞,一路小跑到现在。
——那个女孩在一家未开业店铺的屋檐下摘掉帽子,昏暗的光在银色长发上荡起一片光晕。
不知道脸上是雨还是泪。这几天来,她总是想哭但又哭不出来,被这种有毒的情绪困扰着,她觉得自己到时候两只眼睛都要瞎掉。
既然已经走投无路,帮助一下还拥有未来的人,总没有错吧?
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
她望着蒙蒙烟雨,像望着自己即将戛然而止的未来。
二十分钟前:
北林小心地拨开一片灌木丛,欣喜地找到了可以抑制眼病的最后一种草药。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雨下大了。呼出一口气,他把所有草药装进之江给的空间口袋,尽量用手遮住头,开始寻找地方避雨。
他其实完全可以联系之江把自己带回去,反正那家伙会空间传送快的很……只是,这次出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地点。
连莉莉都被他撒谎瞒过去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如此隐蔽?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但他知道,如果有件事必须要瞒着莉莉的话,就不可以轻易告诉其他人,他不想让她变成唯一被欺瞒的对象。
——整个潘多拉的人都知道莉莉有一对顺风耳,但没有人知道的是,莉莉的眼睛一直不好。就像你先天有某种优势,那也一定存在同样程度的劣势。
也像有光必有影一样,一切都很平衡。
北林“这是什么?”
北林被眼前的东西吓到了。
颜色暗到看不出来是绿色的,一团团荆棘被一圈约有大半米高的铁栅栏围了起来,不明亮的光线加上雨水的洗礼,使那缠得到处都是的荆棘显得越发阴森恐怖。
这似乎是某座建筑的“后院”……
作为一个爱研究植物的人,他对长成这个样子的荆棘很是好奇,当然他也想绕过这园子一睹那建筑的真容。
他带了地图,图上显示这应该是一片空旷的草地,是草地没错,可是一点不空旷。
地图上都没显示的建筑物是如何出现在这大森林里的?
乱七八糟的猜想着,突然,口袋里的水晶胸针随着他绕开爬出来的荆棘的转身掉了出去。
——掉进了荆棘丛里。
这是他唯一带在身边的、过去留下的“礼物”,是非常珍贵的存在,他不能丢了它。
思量不久,他打开了生锈的栅栏门,走进了荆棘丛。门口的荆棘都还算稀疏,越往后越密集,好在胸针落在了伸手即可抓住的位置,东西是拿稳了,但锋利的刺还是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印记。伤口不深,他用手指轻轻抹去血迹,皱着眉头走向栅栏门。
神奇的是,门突然怎么都打不开了……
北林急了,用力往里拽、往外推,以至于使用魔法试了好几次,依旧打不开。
伤口因为用力又渗出了血液,他抹去;又流出,再抹去……另一只手上也满是腥味,他伸手接雨水,希望能将它洗去。
然后北林发现,因为生绣太长时间,门被卡住了。
无助地望向四周的栅栏——都被荆棘缠绕,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所以,只能找人帮忙了是吗?
雨已经小了很多,浑身湿漉漉的他站在一片荆棘中,显得狼狈不堪。他不擅长看着自己的计划随着小雨一起泡汤,也不想让朋友们觉得自己很傻很自以为是……
但,潘朵拉不只有极光组,还有白夜组啊!
最终,北林决定联系白夜组,告诉他们自己来到森林的原因和现状,既是同事,他不相信他们会放任自己不管。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丢脸和在重要的人面前丢脸比起来,前者不算什么。
对他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