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在殿里呆坐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将军府。
慕承不愿意见她,她便在将军府门前等着。
路上时不时有路人经过,大抵是她断了一条腿,面貌也丑陋得可怕,人们路过她时,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几眼。
她明明是大陈的公主,但在慕承的面前,她却像极了小丑。
直到晌午,慕承才脸色阴沉地从府里走了出来。
宋楚看到他后,道:“今日我来,就是想问一问,若是我嫁给了顾如渊,你会难过吗?”
“难过?”慕承挑眉,“我为何要难过?公主不是喜欢顾如渊吗,而且微臣看着公主和他也是极为相配。若是公主嫁给顾如渊,微臣非但不会难过,还会祝福公主。”
闻言,宋楚轻轻地笑了笑,极为清浅:“是吗?那就借慕公子的吉言了。”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了。
慕承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不知为何,竟从中看出了一丝决绝。
回到弦音殿后,宋楚便将那些面首遣散。她坐在案几前,伸手抚了抚面前的书册。那是她受伤之时,慕承念给她听的诗集。
她到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他念诗的样子,眉眼含笑,声音如玉,当真是世间最好的模样。
他念了那么多诗,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便是–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当真是嘲讽。
她突然觉得可笑,世间那么多的男子,独独慕承入了她的眼。自此,一意孤行,固执至极。她在他面前骄傲又自卑,最后竟让自己沦落到那般让人厌恶的模样。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样艰难,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想爱了。
直到宋楚离开后很久,慕承还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许久之后,他转身回府。刚走上台阶,却见管家弯腰作揖,求饶道:“少爷恕罪!两个月前,少爷生辰那日,方才那位姑娘曾经来找过少爷。那时您不在府中,那位姑娘便在府前等了一日。当日下着大雪,到最后那位姑娘的脸色已经冻得泛紫。后来少爷您和表小姐一起回来,那位姑娘看到后,什么也未说,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她丢了件东西,被奴才捡到了。奴才本想等再见到您时就告诉您,可奴才疏忽,到第二日竟将这事忘记了。直到方才再看到那位姑娘,奴才这才记了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拿出香囊,呈到慕承面前。
蓝色的香囊上,赫然绣着两只鸳鸯。
那是坊间的习俗,姑娘若是遇到喜欢的男子,便要送他一只香囊以表心意。
慕承从管家手中接过香囊,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似乎就是从他生辰以后,宋楚突然性情大变。
以往的种种都有了原因,他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他有些激动,却又十分愧疚。
若是真如他所想,那他说出那些残忍的话,她该有多么难过。
他又想起方才她决绝的样子,再也按捺不住,他转身朝皇宫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