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多拿些,这一路可别苦了自己……”江厌离满眼担心,不停地给少年们塞吃食。
“知道了,师姐。”魏无羡笑嘻嘻的应着。
“阿瑶,这一去千万不要闹事,听见没?”孟诗拉着孟瑶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听见了,阿娘。”孟瑶笑呵呵的回道。
“阿娘。”江澄看着虞紫鸢。
“阿澄,记得不要逞强。”虞紫鸢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江澄听了这话,不禁抿抿唇。
阿娘真的是很懂自己。
但是……
对不起,阿娘,这次我不能听您的话了……
“该走了吧,快走吧。”虞紫鸢说着,拍了拍江澄。
其他几个寒暄的人在虞夫人一声令下全都收了手,依依不舍的道了别,二十个少年便依次上了船。
岸边的几人目睹着船航远去,虞夫人突然喊了出来。
“魏婴!”
魏无羡吓了一跳,忙喊道:“在!虞夫人!”
“你给我听好了!好好护着江澄!他回来要是伤着一根头发,我为你试问!听见没有!”
“我听到了!我不会让阿澄有事的!”
江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倍,这一声嘱咐,一声应答,真的是无比刺耳。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这一次的计划,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上一次来还熙熙攘攘的炎阳殿,如今挤满了各家子弟,一个个全都低声说着,面色不善。
蓝氏子弟更是面容憔悴,难看到了极点。
“江兄,魏兄,孟兄,薛兄。”聂怀桑苦着一张脸出现在几人面前。
“怀桑兄。”江澄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注视着远处站的笔直的蓝忘机。
“江兄在看姑苏蓝氏那些人吗?”聂怀桑颜色神秘的往这边凑了凑:“前几日,温若寒长子温旭带着人跑到云深不知处,把那里一把火烧了。”
“什么?”
“这姓温的已经猖狂至此了吗?”
“可不是嘛!”聂怀桑摇头叹息道:“可怜了那百年的仙境了。”
“那人呢?人怎么样?”江澄紧皱着眉。
“青蘅君重伤,生死难料,曦臣哥失踪,他们都说是带着一些抢救出来的古籍乐谱逃了。忘机兄……应该没受什么重伤。”
江澄仔细看了蓝忘机,确实,气色还算可以,除了劳累应该没有受伤,腿也好好的,可以走。
“都说什么呢!赶紧给我过来集合!”
众人皆是皱了皱眉,但还是慢吞吞的聚在一起。
温晁一步三晃悠的走来,怀里还搂着一个女子。
一身暴露的艳粉色纱衣,如火的唇脂,浑身戴满了金光闪闪的首饰,浓烈刺鼻的熏香味隔了老远就能闻见,每走一步恨不得把自己的腰肢扭断,本来是个美人,却非要加那么多华丽的装饰,显得极其刻意妖艳,让人恶心的紧。
温晁带着王灵娇一屁股坐在高殿上,傲慢道:“人都齐了吗?”
身边的管事欠身道:“回公子,各世家子弟都已到齐。”
“好。”温晁大手一挥:“缴剑。”
温晁这一声,不出意外地激起轩然大波。
一个弟子忍不住吼道:“修真之人剑不离身,凭什么要我们上缴佩剑!”
“谁说的?”温晁一记眼刀甩来。
“我说的!”那人向前走了一步。
温晁哼了一声,向身边的温逐流递了个眼神。
温逐流会意,飞身而起,瞬间到了那少年面前,一掌拍去,直直按在胸口。
那少年修为尚低,怎禁得住如此一击,当即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跪在地上。
呜呜咽咽好一会,到底昏死过去。
江澄抿紧了唇,他几乎不敢看那少年被化丹时的惨状,化丹时的那种痛,他曾亲身体验过的……
可惜,这一世,他依旧救不了这个少年。
其他人的神色也是变了又变。
化丹手温逐流!那可是一代修仙之人的噩梦啊!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不懂礼仪、不懂服从、不懂尊卑的世家子弟坏了根子,我才决心要教化你们。现在就这么无知无畏,要是不趁早给你正正风气,到了将来,还不得有人妄图挑战权威、爬到温家头上来!”温晁一只狗嘴叭叭的说的起劲:“以后要是再有人敢顶撞我,就是这个下场!”
说话间,几个温家人便下了台阶来收缴佩剑。
少年们自然不愿,但也无可奈何,最后还是把佩剑都递了出去。
那几个修士粗暴的夺走佩剑,在众人身上一阵摸索,搜出所有法器,连朱砂符箓也不放过,随后在每个人手里塞了个东西。
江澄摸摸装作发带的邬月,松了口气。
“这本温门菁华录,记载的都是我岐山温氏历代名士的光辉事迹和至理名言,人手一份,都给我好好背诵。”
应了虞夫人的那句话,少年们日日寡水清汤吃不好饭,还要被温晁带出去折腾,好不委屈。
“啧……”魏无羡一脸苦大仇深的嚼着嘴里的菜叶:“一点味都没有……这叫人怎么吃啊……好歹给我来一碗辣椒啊……”
“啊啊啊……我想吃糖……”好几天没吃到糖的薛洋感觉整个世界都昏暗了。
“这姓温的当我们是囚犯吗?”一个师弟皱着眉头。
“温家人把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叫来,不就是把我们当做人质吗?”
“慎言。”江澄喝了一口汤道。
“澄澄你难道受得了?”魏无羡用力把筷子插进碗里:“那温晁天天抓着你我,瑶瑶,蓝忘机还有金子轩一通轰,不就是因为射艺大会名次高吗?就他那射箭水平……”
“好了!”江澄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现在是在温家的地盘,咱们二十个人一言一行统统关乎云梦江氏的存亡,你一旦有任何动作让温晁看了不顺眼,连咱们家也要受牵连。”
江澄冷静的分析着,句句扎心:“你不想看莲花坞覆灭的样子吧?”
此话一出,让众人都有点打怵,摇摇头。
江澄看着他们的神情,满意的敲敲桌子:“我说的可能有点重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谨慎一些,至少别骂的那么大声,好吧?”
“哦……”
温晁出现在门口,一脚踢飞一张桌子,吼道:“都集合!和本公子出去夜猎!”
大早上的夜什么猎呀!
众子弟好好的吃着早餐,才吃了一半就被轰了出来,急吼吼的往暮溪山赶,可谓是一万个不情愿。
可是,不情愿又有什么用呢?
暮溪山
江澄在这暮溪山走过好几遭,自然是知道那洞在哪里的。
但他就不说,旁人能耐他何?
深山中,四周全是鸟虫的鸣叫声,丹枫柏翠,好不漂亮。
然而,江澄的心情哪里好得起来。
“阿澄,你怎么了?怎么一直阴着脸啊?”
“没什么,在想事。”
“哎?你怎么不用邬月绑头发了?她到哪去了?”
“这里。”江澄抬手,撩开袖子,邬月乖乖的缠在手上。
江澄神秘的笑了笑:“她一会有别的用。”
一个温家修士看他们在这神神秘秘的鼓捣这什么,斥道:“不要闲聊!都给我分散开找!”
魏无羡撇撇嘴,突然被一阵香味吸引,顺着那香,果真是绵绵。
魏无羡闻到了,江澄自然也闻到了,当他看到绵绵时,心中莫名的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子有了几分好感。
当年他在金麟台被一众家主步步紧逼,这女孩子还帮魏无羡说话,到最后怒摔家袍而去,着实让极度为难的江澄多看了她几眼。
仙门百家的嘴脸,他何尝不知。
这样有骨气的女子,真的不多了。
“绵绵,你这香囊可真奇!不仅能驱虫,闻一闻好像让人格外清醒!”
“香囊里都是切碎了的药材,用处很多的,我这里还有几个,你们谁要吗?”
“绵绵,给我一个可好?”魏无羡直接窜了过去。
江澄翻了个白眼,默默移向蓝忘机。
毕竟来这里这么多天了,还没和人家打过招呼,未免不太礼貌。
“忘机兄。”
“嗯。”蓝忘机终于说出了自他来岐山后的第一个字,可把江澄欣慰坏了。
“那个……你,你可有受伤?”江澄发现,自己是真的很不会尬聊,但他还是尽量避免一些让蓝忘机敏感的字眼。
“无碍。”蓝忘机微微垂眸,道。
“你没事就好……”江澄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emmm……怎么这么怪呢?
这话一出,倒是让蓝忘机眼神微微一亮。
“忘机兄。”
蓝忘机被这一声惹得回头去看,却突觉肩头一沉,多了一只白净的手掌。
江澄也是豁出去了,微笑着拍拍蓝忘机的肩道:“你……一定要振作一点啊……问灵的琴语,你还没教完呢。”
蓝忘机琉璃色的眸子缩了缩,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竟有了一丝短暂的笑意:“嗯。”
“下次,你再去云深不知处,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