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学习”:第三了吧,这个X。
“学习学习我的生命里只有”:还有那个航海家,跟X就差一百积分,二人快追平第二名了。
“英语课代表”:有戏啊看样子,赌不赌?我觉得这个X绝对是后起之秀,黑马中的黑马,而且直到今天都没有见他说过话,高冷得一批,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不简单。
“为了更好的明天”:赌什么?
“报效祖国”:在下赌一本私人珍藏,1982年初中《语文》第五册教材,可遇不可求。
“我爱学习”:他一定是个把心思全部都花学习上的人,看着他每天沉迷于学习,荣辱不惊,对其他娱乐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我感到非常惭愧,我居然还有功夫在这里闲聊。
“……”
“航海家”:您真行。告诉你们吧。X,我哥,亲哥。
“我爱学习”:什么!!惊天的大瓜!
……
兄弟二人的jsdhwdmaX,航海家这个账号的话题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排行榜对于这群热爱学习的玩家们来说,就像年级排名一样重要,是荣誉的象征也是奋斗的目标,日常仰望仰望学霸,鼓励自己跟随学霸的步伐,多读多看多背多做。
题王争霸玩家积分取的是各科平均得分,只有一项成绩突出的话也没什么用,所以榜上有名的那几个都是全才,而且从开服以来,这几个人的名字几乎没有产生过变动。
一夜之间有新人冲上来也就罢了,这个名字让人记不住的新人和名字新奇的新人的弟弟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还一天一个变化,跟爬楼梯似的,轻轻松松往上爬。
约莫只睡了几个小时,早上七点被顾雪岚叫起来:“老师马上要来了,你收拾收拾,先去洗脸刷牙,然后下来吃早饭。赶紧的。”
前面几句语气还挺正常,说到后面看到谢俞这幅不配合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听见没?”
谢俞被她吼得头疼:“……知道了。”
谢航哀嚎道:“还真请啊……”
顾雪岚女士说一不二,真找了老师,此人据说在私教界颇有名气,治好过许多迷途少年,总之被吹得神乎其神。什么没有他教不好的学生,拥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双手,点石成金,发现每一个孩子潜藏的智慧……
顾雪岚却对这位老师的到来满怀期待,这位平时坚决控制饮食保持身材的女士,高兴地连早饭都多吃了几口:“听说陈太太儿子,一个假期里成绩提高了几十分。”
钟国飞笑着对谢俞说:“听见没有,好好努力,可别让你妈失望。”
谢俞专心喝粥,头都没抬,随口“嗯”了一句敷衍了事。
谢航倒是很积极“好的!”
“我怎么高考不劳您费心。”谢俞擦擦嘴站起来,走出去几步又停下问了一句,“对了,你吃饱了吗?”
“快了”谢航喝了最后一口粥。
谢俞随口“嗯”了一声。
门铃响了。
家教老师提着黑色公文包站在门口,看起来挺年轻,带着金丝边眼镜,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钟太太,钟少爷。”
见人来了,顾雪岚结束话题,起身去大厅迎接客人,两人顺便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孩子学习成绩不好等问题。
谢俞坐在他们对面,百无聊赖地从茶几上挑了颗葡萄。谢航则是看着手机。
----我大概半分钟后可以出门。
----OK
----准备为你的兄弟接风洗尘吧。啊哈哈哈哈。
谢航正在给康凯发信息,两人约好的今天要见面。
----今天还有一位神秘嘉宾哦。
----懂了,尽量快点到。
----OK
“兴趣才是学生最好的老师,我的教育理念就是引导学生对学习产生兴趣,主动想去学之后呢然后因材施教,帮助学生,看看他适合哪一种学习方法,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之后,这个事情自然就事半功倍。”
这位黄老师头发上抹着厚厚一层发胶,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用手指扶一扶镜框。
----等不了了,赶紧给我打个电话。
----神队友上线。
康凯下一秒就来了。正好,谢俞的电话也响了。多年兄弟情谊,这种事情一点就通。
谢航起身:“妈,我和哥出去接个电话,是志愿活动打来的。”
谢航在门口抱拳说道“哥,我先走了啊,虽然挺对不起顾女士的,保重。”
在路上耽搁,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画室。康凯在门口大老远就发现了谢航,开心的朝他挥了挥手。
“老航!这!”
“我知道。又不是第一次来。”
“开心的嘛。你猜我今天又请了谁?”
“谁?”谢航下意识说道,后来会心到了康凯的意思“许盛?”
这几天,谢航已经对那段记忆倒背如流。差点把自己看成这里的人。
”对!“
小时候许盛的妈妈常常把许盛落在这,所以跟康姨康凯和谢航自然就混熟了。三个小孩常常一起玩。
“太好了,走吧。咱三个人又聚在一起了。”
许盛,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题超纲了》的男主角之一了。倒是忘了他上的是哪个高中。挺尴尬的。
进门一看,我们的许盛同学正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摆弄着手机呢。
“久等了……怎么没画画?”
许盛在三个人里是画画最好的,今天还想膜拜一下的呢。
“这……今天没灵感,就没画。”
许盛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啊,要不要去南京路中心广场玩?”
“好啊,但是挺远的,我得跟我妈说一声。”康凯说完后就走向康姨那边去了。
“我无所谓。走吧。”许盛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离开学好像还有很长时间呢。”
“没有,就是”许盛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一直卡在嘴边“没事。”结果这句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哎,跟我这个兄弟说说,我当一次知心大姐姐。”谢航勾着许盛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
“没事。”许盛还是不肯说。
“嘴硬。”谢航识趣的放下胳膊说道。
“我妈同意了,走吧!”康凯从另一个教室出来兴高采烈的说道。
“好嘞。走吧,跟着导游的步伐。”谢航调皮的说道。
“哈哈。”
许盛也笑了笑。
在车上,三个人一直聊着游戏方面的话题。
谢航:“听说了吗?最近出了那个叫什么……鸡王之战的游戏。玩了吗?”
康凯:“还没呢。”
许盛:“我在‘创世纪’中,看到有两个队在抢绝版紫武。我想他们俩队可能都快打起来了”许盛比刚刚心情明显好了点。
谢航:“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南京路中心广场吗?”
康凯:“为啥?”
谢航故装神秘,添油加醋的说道:“听闻中心广场有两个队会在线上抢绝版紫武,都会带上装甲机之类的……”
许盛:“得了吧,怎么可能会带装甲机。”
谢航:“听说的嘛。”其实是我自己编的。
三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南京路中心广场,就听到雷子的声音。
“趁哥现在还能跟你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交出来,把东西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们,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然后又看到一个原本站在队伍最后边,戴着黑色口罩、鹤立鸡群的人缓缓往前走,他周遭的人极其配合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那人的声音透过布料,又闷又低缓地传出来:“凭本事抢的装备,为什么要还?”
这语气不愧是我朝哥。
“所以我们是来吃瓜的?”许盛说道。
“嘿嘿,不,是来把这场变得更混乱的。”谢航像极了爱做恶作剧的恶魔。
“为什么要没事找事啊。”康凯说道。
“这不叫没事找事,这叫分内之事,很简单,就是在战场旁加油就好,不会打伤,只会添乱。嘿嘿嘿。”
两队人马立刻厮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周大雷恨不得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燃烧自己全身的能量,让他们知道惹怒他的下场:“抢我紫武,抢我紫武,我让你抢我紫武!”
“没抢,这能叫抢吗,技不如人就甘拜下风,操.你妈别打脸!”
一片混战之中——
谢航把手围成o字放在嘴边压低声音喊道。
“竟然敢抢我紫武,来,打他们!”
“哼,抢我紫武,我让你生不如死。”
三个人喊着喊着,很快就被树下两个乘凉的二人注意到了。
乘凉的谢俞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哟,旁边还有啦啦队啊。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给谁加油。”贺朝含着糖说道。
然后这人拉开口罩,黑色布料松松垮垮地兜在下巴上,叼着棒棒糖吃了一会儿,他吃糖没什么耐心,含了一会儿用牙齿咬碎,等要找地方扔垃圾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身边站着的这个人可能也是对面阵营前来讨要紫武的选手。
谢俞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看什么看。”
“你也是他们那边的?”
谢俞说:“是又怎么样。”
口罩想了一会儿,说:“朋友,过两招?”
对面战况惨烈,老实讲,谢俞觉得挺丢人,不是很想动手:“朋友,劝你珍惜生命。”
口罩将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巧了,我就喜欢找死。”
另一边的谢航三人可能是喊累了,在小卖部上买了瓶水,中场休息了一会。
“喊也是个体力活啊。”许盛感叹道。
“嗯”康凯附议道。
谢航看了眼那颗树底下,二人正在地上打滚。哦吼吼。
然后又起来了,谢航看准时机,站起来再次喊道。
“打呀!”
这时候隐约听到警车声,紧接着他看到马路对面,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车上一个接一个下来,隔着一条马路就指着前面喊:“蹲下!抱头!不许动!聚众斗殴!胆子很肥啊,啊!”
除了谢航的二人纷纷白了脸。这时候谢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该拉无辜的二人下水的。
谢航转过头看向二人,尴尬的笑了笑说了声“对不起”
不知道是谁告的状,三人被警察抓走了。谢俞和贺朝也不能落下。
警局里。
他们人数太多,十七八个人排队走进去,跟走红毯似的一长排,走到指定的地方之后,人分成两排,面对面蹲下来、抱着头,特别像电视里演的那种犯罪份子。
周大雷还觉得有点新鲜,用胳膊肘顶顶谢俞:“老谢,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贩毒的,这待遇——我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想想黑水镇的警察同志真是亲切,起码还会给个凳子坐。”
谢俞:“还想坐凳子?你就想想吧。”
贺朝蹲在谢俞对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俞:“谢航,解释一下。”
在角落被哥哥点名的谢航打了个激灵,缓慢的抬起头说了声“hi”
周大雷:“谢航?你怎么在这?在旁边喊加油的不会就是你们吧。”
谢航艰难的说:“正是在下。”
贺朝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坐在会议桌最中间的那位警察敲敲桌子:“干什么,以为自己是进来开茶话会的啊?还有你,笑什么笑,你脸上咋还戴着这玩意儿,自己也知道丢人啊,给我摘了。”
贺朝配合地摘下口罩:“不是,我紫外线过敏。”
“那你也是挺拼,还出来打架。”
贺朝说:“没办法,为了部落。其实我是一个和平爱好者,不喜欢打打杀杀。”
眼看这两位就要越过仇恨建立起友谊,警察终于切入重点,将这段友谊扼杀在摇篮里:“你们谁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周大雷立马跳了起来:“因为他们抢我东西!我的紫武,那是我的勇气和信仰!”
警察示意他打住:“子五?还抢东西?”
谢俞听得头疼,他觉得接下去的内容实在是有点羞耻。
果然,只听周大雷认认真真地说:“就是一把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用的宝刀,有999+防御值和攻击力,有了它我可以统治世界,还能卖钱。最主要的就是卖钱。”
“我们没有偷,”另一群人不乐意了,纷纷表示,“这怎么能说是偷的,那盘古神刀就掉在地上,又没有写名字。”
警察怀疑自己抓了一群精神病。
最后警察把全服争抢的王者象征“盘古神刀”就这样被丢弃在野猪山山脚下。
周大雷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刺了一剑,还是整个扎穿的那种,俗称扎心。
警察又指向电脑屏幕,屏幕里一头野猪正在散发光芒的盘古神刀旁边窜来窜去:“它不过就是一个虚拟道具,我不反对你们青少年玩游戏,但是要玩得适当,要有正确的价值观念。我们继续说回到和谐社会,和谐社会……”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他们满脑子都是和谐社会四个大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圈圈。
等教育得差不多了,警察想验收一下自己的教育成果,他在前面咳两声清了嗓子,然后以一种军训教官的姿态大声厉问:“我问一句大家回答一句,和谐社会是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刚才听了一大堆和谐社会,也没说要划重点准备测试,哪里记得住,能蹲着听完就不错了。
“是,是……是……?”
“是”字被念得此起彼伏、抑扬顿挫、情绪充沛,半天也没人接着说下去。
警察扫了这群人几眼,亲自点人回答:“刚才那个和平主义者呢,你知不知道?”
贺朝压根都不知道题目是什么,左右看看也没人有提醒他的打算,琢磨了一下,回答道:“我选C。”
“……”
因为贺朝这个回答,所有人的检讨字数从两千字涨到了三千。
写检讨的环境还特别恶劣,不给桌子,就地解决。谢俞将纸垫在膝盖上,力道稍微重一点,笔头就在纸上扎出一个洞来。
写几行扎一个,谢俞写到第二页的时候终于不耐烦地皱起眉:“操。”
“别躁,朋友,心态放平。”贺朝在谢俞对面,写检讨的姿势也特清奇,笔下的字迹狂得几乎都要飞起来,嘴里却风轻云淡地说,“人生就是这样,往往有许多你想象不到的难题,但是我们可以克……操!克服个鸡/巴,这纸这么脆弱的吗,没扯它就裂了。”
看着俩人的互动,谢航没忍住笑出声来。然后看了眼贺朝写的检讨书,又哈哈大笑一遍。
“对不住啊哥们,我这人笑点低。”谢航夸张的擦了擦眼泪说道。看谢航这么笑,别的人都来“观摩”这张检讨。
“看啥看,赶紧写检讨去。”
贺朝就像赶鸡一样赶走围观的人。
……
都齐了?”之前那名警察又接到电话,出去处理了点事情,他捏着那叠厚厚的检讨书,随意翻看了一下,说,“行吧,那就这样。念在你们是初犯,组织上决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种事情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不管是不是未成年,你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
众人七嘴八舌道:“是是是,谢谢警察叔叔。”
“下次不会了。”
“一定时刻牢记和谐社会四个核心要素八大基本点。”
“这样,你们按照来的时候那样,站成两排。”警察说。
周大雷琢磨着,这是要大家一起整整齐齐地出去?果然是一个讲究秩序的地方。
谢俞和贺朝按照原来的站位,面对面站着——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口罩给戴上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所有人站好之后,警察扔下一枚重磅消息,将他们炸的体无完肤:“我们警局奉行爱的教育,本着爱的原则,对你们这些打架斗殴的孩子采取一些针对性的手段。比如互相握手、拥抱、说一句我爱你我的朋友,让你们体真正体会到和谐社会这四个字的含义。孩子们,世界是美好的,世界充满爱。”
谢俞:“……”
谢航:“……”
贺朝:“……”
周大雷:“……? !”这片辖区的警察太变态了吧?
真不巧,谢航旁边的就是康凯。呵呵,多年的兄弟这点不算什么。
所有人里,贺朝和谢航是最没有心理负担、也是动作最快的一位。
他相当自然地抓着康凯的手,真心实意地揽着对方的肩膀一把抱住,将“我爱你我的朋友”这七个字念得饱满而富有情感,看起来像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谢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康凯红彤彤的脸。
天已经黑了,傍晚突然刮起风,给燥热的天降下一些温度。
三人在警局门口道别后各自回各自的家了。
谢航来到谢俞身边时,雷子正在说他的感情独白。
“其实吧,今天那件紫武,我真的不是在意一件游戏装备。”周大雷声音突然低下去,他放下筷子,说,“你也知道的,我学习又不行,那课本我真是看了一个头两个大都是什么鸡毛玩意。我爸妈那个烧烤摊子看着不算什么活、真做起来挺累人的,可是我又能干什么,我只会打游戏,我打游戏也还行吧,卖卖游戏装备……谢老板,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能当一名职业电竞选手?”
谢俞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算了,我就随便说说。打游戏再厉害,这能算什么工作啊。”周大雷从边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起身,“走吧,不早了,赶紧回去,你这回出来跟你妈说过没有,她又该着急了。”
周大雷平时是个挺没心没肺的人,不认识的看他,那就是个典型的不学无术的混子。
“我觉得你行,你贼牛B。”
好长啊,五千多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