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咬了一口红艳艳的草莓,看到他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光打在他的身上有些压抑和迷离,她走到他身边,把手中的果盘递给他后好奇道:“看什么?”
他抬眸看了看她娇憨可爱的模样,眼神中滑过的一丝愁绪悄然而逝。他摇摇头,拍拍身侧,把果盘顺手放在一旁的茶几旁,搂着她说道:“没事儿。”
她挣脱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一点也不像没事儿的样子,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再有上一次的事情,我可就不原谅你了。”
“行行行!”他无奈的拿出手机,指给她看他之前看了一半的内容说道:“前两天微博上有人大量转载了一篇关于我的同人小说……我没怎么看,只是大概翻了一下……就是人设有点边缘化……嗯……最主要还有人配了一个插图……”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嘴里的草莓,一边低头认真的听他说着事情的原委,不是的点头附和,当看到他口红的画时,忍不住惊呼:“这画的很好看。”
她忍不住抬头打量他,啧啧称奇:“其实,这样看来你的戏路真的可以更宽点,似乎什么造型在你身上都没有违和感。我都有点期待了。”
看着她被草莓汁染红的嘴唇,他伸出大拇指轻轻擦去,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的粉丝看到了,他们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举报了这个文章和作者——”
“什么?”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和手,皱眉说道:“举报是不是闹得有点过了?不喜欢不看就不就行了?”
他无奈的叹口气说道:“可是总有一些人的想法会比较激进。”
看到他这样,她也只能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后援会新的管理,你找到了吗?”
“嗯!”提到这个他才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说道:“找了几个比较可靠的,等疫情过后,开工了就可以上任了。你也知道我这里的人太杂了,都各怀鬼胎,之前后援会就没给个正确的引导,闹出了很多事情,所以啊……”
他忍不住仰头叹道:“人到用时方知少啊!现在培养点自己人太难了。”
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她默默走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柔声说道:“粉丝群体太庞大了,确实管理上比较难,但是带头的必须是自己人,这样才能给予正确的引导。”
他歪了歪脖子,手指了指说道:“这儿,往这来点……嗯……舒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等等我就让工作室和那边联系下。先按住了再说。”
她放心的点点头。
“你是没吃饭吗?”他回首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拉她回到身侧说道:“这力气也太小了,像小猫一样,来来来,我们继续看电视吧,放松下改变心情。”
“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在下辈子变成一根胡萝卜被兔子啃……”
“那可不是我说的,你锦觅说的!”
“还不都是你,一语成谶!来让我啃两口!”他朝她龇了龇自己的兔牙,笑着往她脖颈间凑。
“别!啊!”
两个人一会儿就甜蜜的笑笑闹闹到一块儿去了,之前那个略带沉重的话题,也被抛诸脑后。
天气渐暖,花也渐渐开了,春天马上就要到来,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候,她录了一小段手指舞,希望你我都能善良点,对这个美好的世界多点包容,都能善待每一件事情和每一个人。
很多时候,事情的变化是谁也料不到的,就好比此刻。
“你们怎么做事的?怎么还上升到平台了?”他皱着眉,踱着步,在电话里忍不可忍的发着脾气。
她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绿茶,担心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从未有过的着急上火的样子。
“……什么?我的意思就不重要了是吗?你们到底是谁的工作室!!!!”他愤怒的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她。
他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心疼的看着她有些微红的手指,轻轻吹了吹,皱着眉道:“你不知道烫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有些犹豫的问:“……事情很严重吗?”
他深吸口气,抓了抓头发,叹道:“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他们竟然连平台一起举报了!”
说道这里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道:“肖战工作室?可笑!我的工作室却不听我的!”
她不知道怎么去说,因为他的合同确实是太复杂了,牵涉到了多家公司,这也意味着,他的工作室里的自主权确实比想象的更小,更甚者,里面充斥着多家不明目被安插进来的人员。没事的时候不觉得,真要发生了事情,他的话语权就被压制到了最低。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没有?”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有些冰凉的指尖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里,看着他皱着眉头,她的心也有些疼。
“……现在矛盾有点大……先等等吧,等大家怒气都散了点再说吧。”他思考了下,沉吟道。
她咬了咬唇,思考了下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出面,不要通过工作室……毕竟平台被波及确实……该承担的我们就承担下来……”
“我知道……”他看了看窗外,说道:“可是现在吵得这么厉害,大家都很不冷静,要不先等等吧,等事态缓和点,这样还比较容易讲道理。”
她张了张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他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征询道:“最近这事儿也不太平,我怕你每天和我在一起,看到这些不好的消息,对你的情绪会有影响,要不你先住回去?”
她一听扑身埋在他的怀里,摇着头哽咽的说道:“你别哄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想干涉你,可是我就想陪你的!不准赶我走!”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我没有赶你走……只是我看你最近睡眠好不容易好点了,精神好多了,怕影响你。”
“我不怕!”她坚定的说道:“任何时候,我都陪着你。”
这两日的不顺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他忍不住抬头眨眼隐去眼中闪现的泪光,笑着叹道:“傻瓜!”
他看着她的绿洲搂着她的脖子抗议道:“你这是又把我比作PIUPIU啦!”
她笑着躲避道:“哈哈,谁让你们这么像……”说道这里她回过头看着他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不干涉,但是我要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温柔地笑着说道。
她是他身边最珍贵的存在,有她在再难他也会坚持下去。
之后的几天他们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动态发展,当然,工作室那边也请了很多专业的公关团队来处理这个事情。他对于他们封锁话题等这一列的操作,只能皱眉沉默不语。在这件事情的过程中,他有自己的想法,可很显然,他的想法对他们来说已然不重要。专业的公关团队才是他们依赖的一贯处理方式。这样冰冷却令人扼腕的操作在他们看来才是最便捷有效的。可是资本也许永远都不懂人心。
“你还是不打算站出来吗?”她忧心的看着事态的发展,似乎越来越不可控。
“你觉得现在是个好时候吗?”他皱眉有些无奈的说着:“话题刚刚被封,又是一波怒火。”
“可是早晚要面对,我觉得宜早不宜迟吧。”她有些犹豫的说道。
“再等等吧。毕竟公司也请了公关团队了,先看看他们的处理意见吧。”他思索了下,还是打算先避免在此时出现在矛盾的漩涡中,也许他们真的能有更好的办法吧。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展眉笑了笑道:“你也很久没回家了,要不今天陪你回去看看,顺便陪陪PIUPIU,说到PIUPIU就想起我家坚果,真的好想它呀。等到疫情结束,一定要带你回去一起看看我漂亮的坚果小宝贝。”
“那你怎么没想到把坚果接过来?”
“我工作那么忙,怎么照顾它?再说它现在和我妈妈感情更好。我不在他们身边,坚果陪着他们,也挺好。”
“原来你在你家的地方还不如坚果?”
“是啊!现在才知道我惨?等你来了,我的地方我就更低了!”
“讨厌!”
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拌着嘴来到了杨家,当杨妈妈开门看到他们时,忍不住笑出了花儿。喊着杨爸爸,两个人好一通忙活。
他举着镜头,拍摄着她和PIUPIU玩耍的视频,看着镜头里的她带着PIUPIU努力的耍宝逗乐,他知道,她想让他开心,也在努力的逗着他开心。
杨妈妈过来叫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录制着视频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门口做着手势,示意可以开饭了,顺便在门口看着女儿,看着她活泼开心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切都好,他们渐渐宽心,最开始看到他们,还以为两个人有什么事情,突然回来,现在看来,似乎一切正常。
他透过镜头看着她,她也一样看着镜头背后的他,看着他拍摄时隐隐的笑意。她知道此刻他是真的轻松的愉悦的。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回剧组了,而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样未知的局面。她深切的希望她的小赞哥哥在想到她的时候能够卸下所有的不愉快,想着有她会一直陪伴着他,她希望他能一直这么温暖阳光,从内心深处得到宁静与平和。她希望他能顺利的度过这一关。
片刻的快乐伴随着阴霾总是显得弥足珍贵。
事态并没有像他们预期中逐渐缓和,反而随着AO3平台被墙达到了高潮。此时的他只是冷眼看着视频里各位精英组成的公关团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想着对策,预测着结果。但是似乎大家都已经把他忘记了,他推开椅子,在众人的目光中,关掉了视频通话。
他搂着她的腰,把自己埋在她的胸前,吸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和那份清甜的气息。稳定自己的情绪也给自己承担的勇气。
“我决定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个事情本来就是我粉丝引起的,我得出面。”
她点点头,给他加油鼓励他,勇敢的做自己。
可是,当他打开微博时,才发现他的账号竟然登不上去了。他猛然抬头忽然想到前几天有人说他登录微博,那时候他还好奇了一下,也没有深思。现在想来,可能那时候他的密码就被改了。头疼的是最开始公司让他上缴个人账号的时候,虽然他很不情愿,可是却不得不从时,他注销了手机绑定,而此刻,他愤怒的发现他所有的私人账户都登录不上去。
“我……我的账号登不上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震惊了一下,随即胸口起伏的厉害,倏然站起身。
“你干嘛?”他拉住猛然站起身的她,急切的问道。
“我要去问问他们凭什么?”她气的两颊通红,红着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个时候还不让你站出来!是要毁了你吗?”
原本满腔怒火的他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子,忽然就有些啼笑皆非了,他低头笑了笑,平静了下来,拉着她说道:“你怎么比我还急?”
“你?!”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道:“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的出?”
“呵呵……”他摩挲着她的手,轻笑着缓缓说道:“我不笑又能怎么样?现在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他们替我决定了一切,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提线木偶。”
他停下来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心疼的用手描绘着她的眉眼说道:“你别去!这个时候你别和我扯上关系。也别再插手这个事情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虽然他表面平静,可是她知道,他的心里特别的绝望。就好比被人扼住了喉咙,窒息中无法呐喊。可越看着他毫无波澜,她的心却越疼,揪心的疼,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心口拿着锋利的小刀不停的戳着……一刀一刀,深入心脏,却毫不见血……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掉,断断续续的说着:“你……你别……这样……我……我看着……难受……”
他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我的傻姑娘,你都替我哭完了。”
这一夜,他们躺在床上,谁都知道对方没有睡,却没有开口。只是彼此相拥,感受着切实的温度。他想,也许哪天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他还有她。她想,即使哪天你什么都没有了,依然有我。
接下来的几天事件不断升级,他已经不再看手机,也不再接团队的电话。只是和她一起在家里,她看剧本的时候,他就画画,或者两个人一起看看电影,看着她因为一些感人的情节哭的泪眼婆娑时,他调侃着给她擦去眼泪,再者她主动要求他教她做蛋糕,可是每次看到她手忙脚乱,无措的模样,他都笑着拿带着面粉的手把她白净的小脸上画成小花猫……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看着她咬着手指看着手机,他悄声无息的走到她背后,看了一下忽然道:“切!格式都不对!差评!”
她扔下手机,猛然回首,晒然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想看看你看什么看这么认真。”他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多大的人了……还啃手指……手机有多脏,不知道啊?”
“哦!哦!”她呐呐的点点头,有些无措的甩了甩手。
“放心吧,你看吧。我没事。”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过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调侃道:“现在事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资本倾轧之下,我就是那个炮灰。所以啊,我这个炮灰一点都不重要,路人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大概也没人会在乎吧。”
她站起来抱住他,闷闷的说:“我在乎!”
“你是路人吗?傻瓜!”他噗嗤一笑,搂着她说:“其实这个事情上我也不无辜,毕竟对于他们接二连三的犯错,我也只是善后,没有起到良好的引导作用。”
他搂着她,沉默半晌,才悠悠开口:“可是……就因为这个,我难道就应该被钉在耻辱架上吗?”
听着他无声的叹息,她摇了摇头。
“现在事情是不是越来越不可收拾了?现在的我是不是谁都来踩一脚?”他询问道。
“……我不想说……”她摇摇头,拒绝回答。
“不会比我想的还严重吧?”他安抚的拍拍她,好奇道:“说来听听呗,我现在真的无所谓了。”
她依然没有开口,许久,他以为她真的不会说的时候,才听她轻轻的说:“闹到国外了……”
他摇摇头,无奈笑语:“这是要我死的节奏啊。”
她更紧的抱住他,这几日,看他和平时无二的模样,说笑着玩闹着,可是每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的想哭,太难受了……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模样,想着他们在微博之夜时,璧影成双就好像是在昨天一般……可如今……
“别哭了。”感受到胸前的湿意,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柔声道:“看看你,最近都成小哭包了。每天这个眼睛都是红红的,再下去,眼睛都要肿了,到时候就没法见人了。”
“……我去剧组了,你怎么办?”她嘟囔道。
“我?我不是正隔离在家吗?继续隔离。不给国家添麻烦。”他嗤笑道。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她低低的说着。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还担心你呢!”他想了想说道:“飞机上东西不能随便碰,带个手套,口罩带带好,去了剧组还要隔离,你在酒店里自己要当心,害怕就让娜娜陪你睡,吃饭一定要好好吃……每天要给我发视频,让我看到你好好的。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丝期待的说:“要是确定了……要第一个告诉我!”
她疑惑了下,才反应过来,挂着泪珠的小脸上一片通红。瞧着她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还有布满的泪痕,心中疼痛,他咬紧了牙关,咽了口口水,把所有的痛苦都吞到肚子里,压抑的调笑道:“看看你的样子,真是丑丑的。”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看看身侧刚刚睡着的她,叹了口气,挂上VPN,看了推特上自己的消息,默不作声的关掉了。随即想了想,打开INS,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刚刚换好头像,就看到他的工作室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了公告。他真觉可笑,他们是怕他在这里说什么吗?不会了!他本就从低谷再来,大不了再回去……他默默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感受着掌心下细软的发丝,他只是心疼她。陪他一起受苦,最近这段时间,看着她天天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落泪,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还以为他不知道。此刻无论结果如何,他只希望能早点结束。
“瞧瞧,哭多了吧!”看着她在宣传视频里那个红肿的眼睛,每次都靠着挑眉来睁大看起来才不那么违和,他出声说道:“我就说眼睛要肿吧。”
她没有理他,抱着膝盖默默不语。
“又怎么啦?”他把她揽进怀里,勾起她的下巴调侃道:“来,快给爷笑一个。”
她默默的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一直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刻到内心深处。
他苦笑着捂住她的清澈的双眸,感受着掌心如羽毛般的触感,痒痒的酥酥的,他叹道:“别看了。你这样看着我,我都舍不得你走了。”
“你真的不用担心,这次事情也让我看明白很多事情,也让我看清楚身边的到底是人是鬼。”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继续说道:“如果……哪天我一无所有了……我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低……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用力拉下他遮住她双眸的手,紧紧握住,看着他的眼睛只是他的灵魂深处,郑重的说道:“会!我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也请你不要放开我!”
他抿了抿唇,笑着侧过头,不让她看到他眼睛里有些可住的泪水,把她摁在怀里,恨恨说道:“你这丫头说的感觉我现在就糊了一样!既然你说的,那我可是一辈子缠定你了!就算你嫌弃我,我也牢牢抓住你,死都不放手。”
“我不怕你糊,真的!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你还有我!我一直都相信你,只要是你,一定会再次发光!如果……我坚信你可以东山再起!”
“我就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因为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再大的苦难也有过去的一天,心怀美好的他们,相信明天会更好。即使,今天遇到挫折,也请一直坚信明天的到来会带来阳光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