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于边陲小镇,家中行三,上有两个哥哥。由于年岁差距,她在家中备受宠爱。
家中经济不算宽裕却也足够家中开销。可是忽然有一年,天灾人祸,家乡发了大水,父亲在这场灾祸中不幸丧生。而她的母亲一夕间也仿佛老了十岁。母亲看着他们兄妹三人,默默的擦干眼泪,带着他们三个一路北上跟着逃荒的人群来到了繁华的京城。
经过这么久的长途跋涉,她和兄长的鞋子衣服早已破败不堪。天气渐凉,年幼的她实在经不起挨饿受冻的双重打击,无奈病倒了。
母亲看着面色坨红的她,眼睛红红的,她迷迷糊糊中伸出虚弱的手,想摸摸母亲。母亲的眼泪早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就已干涸。母亲只是抓住了她虚空的双手,默默的看着她,然后亲了亲她。便带着哥哥们离开了他们暂时栖身的破庙。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醒过一次,外面大雨滂沱,进来一个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年,他可能是为了避雨,看到躺着那里一动不动的她,他害怕的走过去,还轻轻踢了踢她,她努力睁开眼,以为是哥哥,便喃喃低语:“哥哥……饿……”随后便再次昏睡过去。
再等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一张她从没感受过的柔软的床上。有一个陌生的贵夫人趴在她的床边抓着她的手睡着了。她挣扎着想抽出她的手。
也是那天,她知道她的母亲原来是相府千金,父亲本是母亲侍卫却私定终身。外祖父觉得家门不幸便把母亲赶出家门。母亲一身骄傲,为了他们母亲才再次来到了这个近乡情怯的地方。母亲带着两个哥哥在滂沱大雨中跪在府外一天一夜。在等到相府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母亲哭着爬到外祖母身边让他们去救那个在庙中生死未卜的她,看着她被安全接回,她才把两个哥哥一起交付给外祖母。看着她的三个孩子都被接入府中,母亲和外祖母四目含泪相对,母亲誓死不进家门,隔着雨帘,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便离开了。
她伸手轻轻的擦拭着外祖母浑浊的泪水。懵懂中她大概明白了她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母亲了。她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哥哥们都闻声赶来,兄妹三人抱头痛哭。大病初愈的她,哭的抽抽噎噎的再次睡着了。
也是那天之后,她特别喜欢黏着和母亲有着三分相像的外祖父,即使外祖父总是板着脸,她也总是跟在外祖父身后做个小尾巴。只是她不再讲话。而外祖父经常会带着一丝悲伤的眼神看着她,然后默默转过头叹气。
他是怎样和她再次有交集的呢?其实第一次她真的没有印象,还是他有一次看到她睡着时候的模样笑着调侃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是啊!这一生最狼狈的那天也就是那天了吧,可是事实上却是遇到他才是她今生最大的灾难。
外祖父说家中孩子比较多要请先生前来家中教授学业,一个是教,两个也是管,外祖父的至交好友肖大将军听说后,硬是腆着一张老脸要把自己那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送来一起教化。他来的那天耷拉着脑袋跟着他父亲身后,在她抬眼望去时,却偷偷做了个鬼脸想吓她一跳。她愣了一下,偷偷在外祖父身后朝他做了个更吓人的鬼脸。看他吓得瞪大了眼睛,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外祖父惊讶的看着她。随后就欣然接受了他。很久以后,她问他是否真的被他吓到,他嘴硬的说才不是,他是震惊怎么还有比他还皮的小姑娘。
她其实是感激他的,哥哥们知道自己比起同龄的孩子已经相差甚远,所以他们很认真地在追赶着。只有他,每天被师傅骂,却只是用手掏掏耳朵,晃晃脑袋然后还是带着她爬树,挖蚯蚓,追鸡摸狗的到处疯跑。她又回到了曾经最开心的时候。满院子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外祖母经常埋怨外祖父,都是他招进来的坏小子带坏了她乖巧的外孙女。外祖父只是捻捻胡子,笑着看着她。外祖母便不再言语,只是眼睛有点红红的。她的女儿曾经也是这样在这个院子中笑闹着。
一转眼,他们渐渐长大,在外人面前她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相府孙小姐。一袭紫衣华贵美丽却冷若冰霜。他是皎如玉树临风前的翩翩公子,一身月白色长袍,俊俏无双却玩世不恭。
就好比此刻,她的窗棂外穿来咚咚咚的声音,她翻个身捂着耳朵打算置之不理。可是这个声音实在锲而不舍扰人清梦。她只得翻身坐起披起罩衫,打开窗户——
“哎哟——”她揉了揉额头。
“紫妹妹,你没事吧?”他紧张的从墙头一跃而下,捧着她的脸心疼的看着她有些发红的额头。
“都是你啦!”她娇嗔着挥开他的手:“这么晚了,你不在家躺着跑我这干嘛!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被人看到了我的闺誉都被你毁了。”她嘟着嘴巴,咕咕囔囔的嘀咕着。
“怕什么呀!谁不知道我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反正你早晚都是我家的人,我先来看看媳妇怎么了?”他看着她俏脸微醺,笑着调侃她。
“切!谁是你媳妇!”她伸手就要打他这个不知道害羞的登徒子,他反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手中再不肯放。
“你这么凶悍,除了我谁敢要你啊!”他握紧她挣扎的柔荑,使劲把她往怀里一送,她的半个身体都快被他拉出窗外,紧紧的被他抱在怀里。女性的柔软和甜美的体香让他有片刻的意乱情迷,见她挣扎的厉害,他只能搂的更紧了:“好妹妹!让我抱抱。明天我就要和父亲一起上战场了。”
她停止了挣扎,伏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听他在她耳边低语着。
“等我回来,我会用自己的军功给你凤冠霞帔,让整个京城的女人都羡慕你。”
“谁稀罕……”她的眼睛有些酸涩:“战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等你!”
这一夜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有的只是诉不尽的不舍和想念。
就这样一别就是五年,再开始两年他们还一直鸿雁传书,诉说衷肠,你侬我侬。可是突然有一天就断了联系。她心急如焚央求外祖父在朝中打探得知,他在一场夜袭中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她听后只是转身回到房中,日复一日的画着,画中只有那月白衣衫的翩翩少年郎。往后的日子她常常想,如果可以预见未来,是否还不如就这样给这个故事画一个残缺的至少是美丽的句号。
可是人生没有预知。突然有一天他意气风发的凯旋归来。她在人群中看着他,似乎是他又不是他,他的眼神凌厉,身材魁梧了很多。她的眼泪瞬间就滑落了。
他回来了,她在等他。她满心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来找她,诉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诉说着他们无尽的相思。
可是她等来的是外祖父的试探,是否还想嫁他,如若不想可拿回婚书,从此各自婚配。那时候的她没有细想,只是不停的点头。
随后她一身凤冠霞帔八抬大轿的被他迎入府中。那天夜里红烛长亮,他一身酒气的走入新房,挑起了她的盖头,从此她是他的妻。他搂着她,紧紧的拥抱着她,他们坦诚相见,水乳交融,他却遮住她清亮的双眸一次次的在她耳边呢喃:“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候的她满是新嫁娘的娇羞,只是以为他是因为带给她的疼痛而抱歉,只是以为他喝醉了。
直至第二天,她浑身酸痛,还未起身就被门口传来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娜娜?怎么了?外面怎么那么吵?哪里来的小孩哭声?”她坐在镜头看着自己被绾起的长发,想到昨夜的被翻红浪娇俏的小脸有些发烫。
“主母!”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孩子,突然冲开人群,跪在她的身前,磕着头。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的贴身丫鬟,还没来得及询问,门口便传来他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他紧皱着眉头把手上的长枪递给侍卫,净了手走到她的身边。
这一大早莫名的状况和孩子的啼哭声让她有些心烦,忽然,她走过去向孩子伸去了手,突然她的手被他从旁紧紧抓住,那个女人也借机抱着孩子再次磕头:“求主母放过他,他还是个孩子!”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眼神渐渐冰冷,使劲的一点一点的拉开他紧握的手。再次伸向那个孩子,从孩子的脖子上一把拽住了露出的玉佩,用力一扯。那孩子可能被拽疼了还是吓着了,更加使劲的哭了起来。
他挥挥手让人把孩子和那个女人先行带下去。
她看着手上的玉佩,这是一对双鱼玉佩,是她抓阄的时候抓到的,据说是父亲和母亲的定情信物。他出征的那晚,她把其中一只亲手挂在了他的腰间。可如今……这个玉佩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与她相见,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片怒火。
“你家真是好有规矩啊!”她冷冷嘲讽道。
“紫儿,她是个意外!”看到她的神情,他有些慌张,忽然就怕她忽然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意外?那个孩子也是个意外?”她躲开他的碰触,看向他的眼神满脸的嫌恶。
“我说是!你信吗?”他被她的眼神刺伤了,低吼道:“你以为我想吗?可是就是这么老套的桥段,那次意外是她救了我,他们家的人为了保护我躲避追击,全都死在敌人的箭下,只有她,她父亲临死前让我照顾好她!我能怎么办?”
他的眼睛有些红红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些年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九死一生的回来,你都不关心我吗?”
她一下子坐回到椅子上,她的脑袋现在很乱,她没有办法思考,只是不断的说:“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
“我怎么没说?”他一把把她提起,捏着她的胳膊,紧紧的抓着她,看着她,不容她回避:“我回来不敢见你,怕你因此怨我!所以,我和你外祖父说了实情,我求他理解!我是真的想娶的就只有你,而她什么也不是!”
她被他晃得有些一怔一怔的,怪不得外祖父会这样问她,原来是这样,可惜那时候的自己真
的一心只沉浸在他回来的喜悦中。
“报恩就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吗?你不会认她做妹妹吗?你觉得她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给你生儿育女比做别人的正头娘子强吗?”她不甘示弱的强忍住恶心感,回击着。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喝醉了……醒来——”他的眼神有些痛苦的迷茫。
“酒真是个好东西!”她趁他放松之时猛地推开他:“只要你们犯了什么错,酒都是罪魁祸首,好像犯错的就不是你们一样!”
她笑着笑着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滑落:“我从来都不想你去战场,那些功名利禄我都不在乎。我要的是逗着我笑陪着我闹说要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战哥哥!可是如今……你告诉我,我现在算什么?算什么?”
他听着她伤心欲绝的质问,从她身后紧紧的环抱住她:“紫儿,紫妹妹,你是我的妻子,你还是我最爱的人,我只有你,她只是个意外,她什么也不是。”
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了,她只是不停的哭着,从嚎啕大哭到默默流泪。她想她之后变得如此冷硬也是因为这天早上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干了吧。
那天之后,她把那对玉佩深深的锁在了箱子里。这就是个讽刺。那个女人也没有再来,她猜想应该是他和下人们打了招呼,不让她看到她。他们两个只是相敬如宾的相处着,她努力说服自己看不到就当不存在,她的战哥哥还是爱她的,他每天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也许再多点时间,他们说不定就可以回到从前,毕竟不久的以后,她也将从人妻变为人母,想到她肚子里小小的生命,她觉得她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她整个人正一点点的变得更加软和。
可是那个什么也不是的人最终不可能真正做到什么也不是。她正一点一点的入侵她的生活,比如他们正在弹琴,忽然有人来传小少爷病了,发烧了,嘴里叫着要爹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琴声戛然而止。她甩了下衣袖翩然进屋。他会跟着她进来,慢慢的哄着她,直到她再次展颜。
慢慢的次数多了,他也会偶尔去看看那个孩子,她的孩子在肚子里飞快的长着,那个孩子也在外越长越大,正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可爱时候,难免他的慈爱之心不被激发。
娜娜经常提醒她要注意那个女人利用孩子引起肖战的注意,她只是摸摸日渐长大的肚子,她也有她的孩子了,这才是她最需要保护的人,其他人她不在乎了。
那天她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娜娜帮她去拿葡萄去了,想到那酸酸甜甜的口感她就有点流口水。
她慢悠悠的一个人摸着肚子悠闲的在水池边走着。感受着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忽然都有些犯困了。她准备转身,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儿蹒跚着朝她跑来,也不见那个女人跟在他的身边,她见他直直的朝她跑来,她摸着肚子,侧身让开,没想到那个孩子可能刚学会走路一冲就这样掉进了池水里。寒冬腊月的池水也不是开玩笑的,她刚想伸手,就有人哭天抢地一把她推到地上,她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一下子也掉到了冰冷的池水里。
她的身子那么重,冬天的衣服泡了水是那么沉……好冷……好冷……救救她,谁来救救她的孩子……
她做了很多的梦,光陆怪离,她梦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朝她咯咯的笑着,叫她妈妈,是她的宝宝吗?好可爱,她抱着这个软萌奶香的小宝贝亲了又亲,忽然,一下子,她怀里的宝宝不见了,她记得大叫:“宝宝——宝宝——”
她猛然睁开眼,发现娜娜正抓着她四处乱挥的手,脸庞上满是泪水:“小姐……”
她扯了扯嘴角,这丫头还在记恨着战哥哥,所以就是不肯改口叫她夫人。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肚子一片平坦。她惊慌的说:“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小姐!”娜娜哇的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的——”
“别说这些!”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打断她,焦急的询问道:“我的孩子呢?”
“没了……没了……”娜娜哭的更伤心了:“小小姐没了,以后都没了!”
她拼尽全力扶着她的手坐起来:“什么叫没了……什么叫以后都不会有了……战哥哥呢?”
“他——他——”娜娜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她心声疑窦,她不顾她的劝阻,挣扎着起身。来到那个她从不曾踏足的小院,里面传来那个女人的哭泣声和他温柔的安抚声,她皱着眉头,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的臂弯里搂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他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她也叫着他“战哥哥”——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娜娜大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肖战震惊的推开那个女人,一把拉住她,她冷冷的看着他,直到他把手放开,她继续向前走去,一群太医正围着床上一个脸色绯红的孩子忙碌着。她忽然特别的恨!
“滚!都给我滚!”她拦在床前,不允许任何人上前救治。这孩子胸口起伏的厉害。眼看命在旦夕。
“紫儿!别闹了!”他过来想拉住她。
“你别碰我!”她拔下头上锋利的簪子,其实她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过来前会选择带这把簪子,但是此刻她忽然明白,她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来的,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好过,她要为她的孩子报仇,她从修罗场回来,就是为了此刻的。
“今天谁敢救他我就死在这里!”她厉声呵斥道。
“夫人!求你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娜娜!掌嘴!”她冷眼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至极:“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有什么话我们等等再说!孩子耽误不得!”肖战有些着急的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孩子。他推开娜娜,狠狠瞪了她一眼。
“孩子?谁的孩子!你们都走吧,今天只要我在就是有我没他!”她朝着站在一旁不敢动的太医说道:“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这些太医都是人精,这种后院的事情见得多了,依言就一一退去。那个女人跟疯了一样求着他们不要离开,见无任何效果,就转身朝着他不听的磕头,希望他能救他们的孩子一命。
他们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猩红一片,拳头攥的紧紧的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她倔强的看着她,手上锋利的簪子对着自己的纤细的脖子,贴的太近,一道血痕已然留下。
那个女人见他们如此,就哭着朝她磕头,额头上的白布再次染红。她无动于衷,直到她身后的孩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额角青筋暴起,有些狰狞的吼道:“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她看着他陌生的模样,忽然就有些想笑:“我有什么可满意的!什么是我要的结果!一命抵一命吗?”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他——配——吗——”她唇角含笑,眼睛里一片空洞:“这里的人谁都不配,包括你。”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是你!”她摇摇晃晃的路过他的身边时,她轻声说:“也有我!自作孽不可活!”
“娜娜,找个人牙子,把她卖了吧!这个家容不下这个什么也不是的人。”她说完这一句,也不管身后的一切。转身离去。
刚走到一半,她就眼前一黑,就这样直直的晕倒过去。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看到他胡子拉碴的坐在她的床边,她转过身去,眼泪静静的滑落在枕头上。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也是这样看着你——”他揉了揉脸庞,哽咽着说:“没想到我们还有比那天更狼狈的时候——”
她没有说话,只是枕头更湿了。
“她已经打发了,孩子……”他顿了一顿:“也已经没了。”
他仰头长叹一声:“可是你觉得我们还能回的去吗?”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已经流不出眼泪。她睁开眼,眼神不复往日的透亮狡黠。是啊!他们回不去了,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人命,不!是两条小生命。这样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爱情,他们还有什么能力去爱对方?
“和离吧!”她转过声看着他哑着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
他的手颤抖着摸上她湿润的脸颊,她闪避的偏过头。看着她紧皱的眉心,他无奈道:“现在就连我碰你,你都觉得无法接受了吗?离开我如果能够让你好过点,那就依你吧。”
外祖父来接她的那一天,她早已经收拾好东西,看着镜子前的一双玉佩,她留下了那个曾经赠送给他的那个,她知道他已经申请镇守边关,永不回京,明日即将启程。就让这个代替我陪着你吧。
他在门口一把抱起她,她挣扎着:“最后一次,像我娶你那天一样,抱着你出门。以后再也不见。”
她不再挣扎,只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他感觉到他的胸口湿湿的,她感觉到她的脸上凉凉的。
那天之后,她一直住在相府,再未改嫁。三年后,得知他战死沙场的那刻。她的眼泪晕染了她画的白衣少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几天后她收到了来自边关他的遗物,满是鲜血的玉佩。她握着玉佩和一纸花笺一同埋在她院子他们曾经爬过的那颗大树下永久的尘封起来。
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来生,希望我们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