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澜珊
绛澜珊听到了么?
绛澜珊裙摆逶迤,缓缓步进了内室。
内室正中,赫然坐着端木霖琛。
端木霖琛郡主。
端木霖琛我……听到了。
端木霖琛郡主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绛澜珊看着他边说边沏茶,眸色轻浅。
绛澜珊不。
绛澜珊我只是想速战速决。
绛澜珊你还不够了解我。
端木霖琛……我……
端木霖琛失语一瞬,心跳猛地乱了一下。
那是一种不想被她讨厌的情绪。
是急着证明自己的慌乱。
明明在乔丞相手下潜伏,自以为磨练出了曾经所不能及的淡定,那些自以为是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在她面前仍然脆弱的不堪一击。
要不然,如何称得上心上人。
端木霖琛轻叩自己的心口。
绛澜珊做什么?
绛澜珊淡淡瞥过他的手。
绛澜珊之前你说要报恩,我瞧你言辞恳切略有才能,才准许你展示一下自己,你便是如此展示的?
方才沏好的茶面上映出男人慌乱一瞬的眼。
端木霖琛郡主息怒,霖琛绝非此意!
端木霖琛更何况,比起旁人,我最想了解的便是郡主。
绛澜珊……
端木霖琛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青年白皙的面皮刹那间翻涌上绯色。
怎得……又匆忙暴露心意了啊。
端木霖琛……只求郡主多给我些时日机会,恩赐我更靠近您的机会,好么?
他便这般轻易地垂了眼,言语间卑微祈求尽显。他是那样地渴望她,夜里辗转不能眠是为她,白日满心满眼亦是她。他的灵魂被打上了绛澜珊的烙印,无论如何也不会消磨。
冒着被乔丞相杀人灭口或折磨的风险做她的幕僚,只求多靠近她一点点……即使被郡主府的下人碎言碎语称为她的面首,他也甘之如饴。
端木霖琛真的觉得自己中毒了。
一阵穿堂风轻巧掠过,摇动了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撞击应和,清脆悦耳。
绛澜珊你当真只是为了报那所谓的恩?
绛澜珊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她本来就不是愚钝的人,先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略过也只是为了先专注正事。可……再怎样刻意回避,也不敌端木霖琛不断向前挺进的直白。
如同楚河汉界,之前表面井水不犯河水,此时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打破,中间的大坝决堤,即将一泻千里。
绛澜珊如冰凝成的眸子直直向他的眼底深处看去,几乎刺穿他整个人。
仅仅是目光,便能将他钉死在地上不得动弹。
端木霖琛丝毫不怀疑自己这张嘴会立马说出任何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端木霖琛……郡主如此聪慧,怎会不知。
仍然选择了迂回的方式,好像努力地在为自己的心意扯一块遮羞布。
绛澜珊呵。
绛澜珊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谁呢?
绛澜珊换了个松散的姿势,微微挑起眼角。
端木霖琛的呼吸乱了一瞬,紧接着心跳便毫不受控制地猛烈鼓噪起来。
是谁……
擎苍第一郡主,他的恩人,绛澜珊……
剥去任何一层身份,她只是……
端木霖琛是霖琛,心上之人。
嘴唇几乎在颤抖,端木霖琛攥紧袖口,终于在时间和心理漫长的拉锯战后选择回答内心从始至终最真切的答案。
他深深呼吸一下,第一次选择放肆地直视她的双眸,期待着那里面会有他想要的情绪,哪怕一丝一毫。
绛澜珊平静地看着他。
该说什么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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