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妹妹,我娶你吧。”
少年不过八九岁,五官精致身量挺拔,依稀可见未来会是个不可多得的玉郎君。他一袭月白色的暗纹长衫,乌发用一支青玉玉簪子挽起,骨节分明的手牵起少女白皙柔软的小手,认真的说道。
“我……”
一袭粉色华服衬得少女愈发的娇俏。她有些发愣,圆圆的杏眼睁得大大的,云鬓上斜簪的紫玉蝴蝶步摇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好似下一刻就要在她身后锦簇的花团中翩翩起舞。
“苏云那个小顽皮又跑哪里去了?”
一道慵懒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如妃娘娘吉祥。公主,公主最心爱的那只紫玉蝴蝶步摇不小心落在园子里了,正在园子寻呢,她怕有外男闯入,故让奴婢在这里守着。”
听着贴身丫鬟故意拔高的声音,少女理了理衣衫,小心翼翼的将云鬓中的紫玉蝴蝶步摇卸下,放置于少年的手掌,
“明哥哥,如若可以,苏云愿意。”
少女羞怯的回答道,脸上飞来两抹云霞,提着裙儿转身走了。
“母妃,云儿在这呢。”
少女甜蜜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霍明攥紧了手中的紫玉蝴蝶步摇,不禁轻笑出声。
“陛下,臣有一求。”
少年看起来十七八,眉如剑,目如星,鼻如悬胆,面如冠玉。
“臣求娶苏云长公主——”
“荒缪——”
“荒缪——”
皇帝威严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怒气,砰地一声将手中的青花绕枝的白瓷杯砸向霍明。
少女清脆动听的声音与帝王的声音同时响起,少年不顾额上的血迹,愣怔地看着出现在殿门前的苏云。
她一袭枣红金如意纹曳地长衫,云鬓凤钗,昂起头高傲的望着他,他仿佛只不过是一颗尘埃。
“本宫岂是你能觊觎的,出去!8”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动听,此刻却像一把吧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刺穿了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来人,将他给本宫拖出去——”
这副娇纵的模样,是他心心念念的苏云妹妹吗,霍明的星目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额上的伤口鲜血直流,他自顾自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不小心踩到了瓷片也浑然不觉。
“臣,告退。”
后来的那几个月,霍明两耳不闻窗外事,满心的都是少女欢笑,颦眉,嗔怪,苦恼……各种各样娇俏可爱的模样,他或哭或笑,以酒以泪为伴。
“苏云长公主真要去南国和亲?”
“陛下疯了不成,那可是长公主。”
“噗,那皇帝老儿早就疯了,将霍小将军兵权撤了,回到着京城做只金丝雀,边疆那里失了又割了多少郡,还要将长公主嫁过去。”
“对了,当初不是说霍小将军想要尚着长公主吗?”
“这么说还拆了对鸳鸯?”
……
路人坐于茶楼,一边饮茶一边观赏远去南方的公主与其多得眼花缭乱的嫁妆,感叹着世态炎凉。
苏云一袭华服坐在轿子上,面无表情,眼泪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们年少的情愫,终究抵不过后来帝王心里认为的那个合适的人。
他无错,错在她,错在她生于帝王家。
她要远嫁南国太子,终究是要辜负他,她知晓他的性子,这情,不如让她来断,让他伤心一阵子,总好过让他自责一辈子。
不多久,霍小将军喝毒酒死于其府邸,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栩栩如生的紫玉蝴蝶步摇。
苏云长公主呢,则在遥远的南国,一辈子被囚禁在那看似雍容华贵的红墙绿瓦中。
秋风起,落叶舞,孤雁又南去!低眉无语,谁在红尘中凄许!这一世,繁花落尽,随余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