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阐亦未料到千落染在旁边,先是向后缩了缩,看着身后几人,胆子忽的壮了,大声道:“不服打一架!”
千落染挑了挑眉,抱手道:“嗯?跟我横?”
“行啊,一对一可能不大公平,这样吧,你们用剑,我,赤手。”
说罢,解开腰间束剑,扔到一边,笑道:“蓝涣,帮我收好。阿凌,让开,别出手。”
蓝曦臣应声而动,捡起初日,抬头问:“落染,你行么?”
千落染将长发束成辫发,耳边几缕青丝坠着,她从怀中摸出一只发簪,轻轻插进发中,笑道:“我倒要看看,我跟你们打一架,这只簪子会不会落下。”
蓝曦臣盯着那只发簪,簪尾是一张捕梦网,垂着粉色的流苏。
正是他送的那只。
千落染有多喜欢这只簪子的,他是知道的,平日从不见她戴,只有私下安全时才会取出戴着。
她不想这簪子有损,担心别人不小心弄坏,她一直收在怀中。
蓝曦臣为她换衣时,也看见了簪子,亦贴心地放在她怀里。
他总觉得,千落染好像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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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阐提剑冲去,阳光落在剑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千落染无声地笑笑,探出二指,挟了剑尖,轻而易举地化了凛冽的剑风,手向右边一按,金阐便就向右偏去。
千落染依旧笑道:“继续啊。”
金家子弟先是一愣,随即提剑上前,千落染侧这身子,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剑,抬脚踹在那人手臂上,又弯腰躲过身后一剑,手劈在脚踝上,俩人痛得嗷嗷直叫,其他人见了,都不敢轻举妄动。
千落染取下发簪收好,和蔼可亲道:“以后我要在,欢迎你们找阿凌玩。但是,你们要碰了他,伤了他,哪伤了就还给你们。”
金阐等人听罢,忙不迭地走了。
千落染下了演武场,看着金凌,她道:“阿凌,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
金凌怔了怔,应了声,千落染怕了怕他的肩,道:“走了。”
金凌点了点头,千落染走了几步,回头道:“以后你要出去夜猎叫上我。”
金凌依旧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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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后,千落染站至桌边,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转头看见蓝曦臣倚在门边,问:“蓝涣?你怎么还在杵那?进来吧,喝茶么?”
蓝曦臣笑笑,走到千落染身后,把初日放在桌上,一手搂着千落染,头靠在她肩上,自己倒了杯茶,千落染无奈道:“蓝涣啊……对了,天涯呢?”
蓝曦臣牵着她的手来到书桌旁,指着桌面,千落染“哦”了一声,把天涯拿起,随便看了一眼,道:“其实吧,我不怎么喜欢这琵琶。”
蓝曦臣疑道:“为什么?”
千落染轻抚银弦,道:“这琵琶是历代家主的武器,说实话,千氏第三代家主千临清是个厉害的人,他不甘只控制魂魄,查遍千氏藏书只为找到办法控制人心,最后他炼出此琵琶,却发觉天涯耗费精力甚多,若是灵力稍差的人压制不了就会反噬而死。”
“千临清思来想去,觉得这琵琶好是好,毁了未免太可惜了,就规定只有宗主才能使用。”
“我年少继任家主,灵力不如现在强,我碰过天涯,就遭到反噬。”
“我本来身子不错,但经此一事,身子愈来愈虚。”
“不过,好在全宗想尽办法救了我,避免一死。”
“之后,我便就去了千机阁。”
蓝曦臣叹道:“难怪你看着这般柔弱啊……”
千落染笑笑:“不过也是从前了。我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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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很不一样了。
千落染的一颦一笑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前的她或许更多出于本心,情绪如何看脸便知。
但现在,她学会把情绪隐藏起来了,不论如何犀利、悲戚的语言,她都能笑着道出,让人以为仅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再转述。
只是在这凡尘久了,这人情世故终会感悟通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