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被欲望所操控,干下来许多事,有的事大抵是好的,有的事大抵是坏的。
那是一段看不见尽头的循环,大脑昏沉,胸口发闷,似乎是挨了一发重力场。不过最近的我用着遗忘来逃避它。
“沪龙菇,这个发音,你们猜猜是什么意思?”我坐在一副红黑长凳上,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掂了瓷碗装的柠檬味劲爽气泡水儿,抬起一根食指。
最近这几天,那可是好不快活,脑袋终于不是别在裤腰子上,活不难也不多,还有大把的休息时间。
小店面也开始有点模样了,冰柜,展桌,烤箱,微波炉等,一样样齐活。
“无聊,这根本就是瞎猜嘛。我们这里的发音怎么可能和你那边有关系?”正在按照图纸切割翻糖的基里曼白了我一眼,“有这闲心不如去多建点模,画点草图。丰富一下蛋糕结构。”
“曼,你总是这么努力啊。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一口气干(读平声)掉碗里所有的汽水,“我问过他的梦想,他以所有人的梦想为梦想,是一个完完全全意义上的英雄主义人物。”
“然后呢?听起来有些自不量力。”基里曼应付道。
“他终于是做到了,在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我端正了一下坐姿,手肘靠在大腿上,“可他自己却消失了,或许形象一点,可以说是燃尽了,在黎明到来之时。”
“看起来你很在意他啊,动作这么伤心,”基里曼正在堆叠糖块,只给我留了一个余光。
“不,我只是单纯的肠胃不好,有点肚子疼,”我尴尬苦笑,开了一包蒙脱石散(甜甜的,暖暖的,但干吃很容易呛到),混着水喝下去,然后抽”了几张餐巾纸,跑了趟厕所。
从卫生间出来的我神清气爽,因为我拉得非常干净,随手将擦水的餐巾纸丢进其他垃圾桶里,“我很尊敬他,可是我不理解,就像是画家在死后,画作才声名远扬,可他却无法享受这一切带来的利益。”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很感谢他,”基里曼的声音少有的轻柔。
“是的,我只是…只是有些…唉—,”我打开了笔记本,浏览着为数不多的消息,“不甘,可惜…”
”好了好了,大早上没必要这么伤感,”我打了个哈哈。
“还不是你挑的话题,”基里曼言语中似乎有些责怪,但仍用双手将成品小心翼翼地贴到洁白如玉的蛋糕上。
“话说你的生日是几号?虽然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这种传统,但是我们这里做甜品店,生日总归要有一个蛋糕,”我和上笔记本,将瓷碗冲洗了一下,放回碗柜里。
“7月19,”祂头也不回。
“嗯,好接近,我是16号的,”人们总是为一些所谓的巧合而感到高兴,我也不例外,“成年之后,我就不过生日了。不过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吃蛋糕。”
“呐,之后你想做什么呢?”我靠过去,看着基里曼的眼睛。
“你觉得呢?”祂笑了笑,可能是认为我的问题过于幼稚了。
“我觉得你适合当一个邮递员,毕竟你实现愿望时可以将一件物体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很高效啊,”我使了个鬼脸,“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家乡话里,基拉祈的发音和寄了去很像。”
“算了吧,“基拉祈看了看手里的切刀,“现在的我更希望,用触觉感受这个世界。而且你说的毫无道理。”
“曼姐姐!还有神使先生!早上好!”基拉祈推门而入。
“好。”
“你好啊,小家伙。”
“唔哦,曼姐姐做的蛋糕好漂酿啊!“
“你教的发音?”基里曼问道。
“我教的啊,不可爱吗?”我宠溺地看着基拉祈。
“真奇怪,听说你之前好像不怎么待见祂的。”
“那是在出任务,要保持逼格,一码归一码。”我捏了一下发痒的鼻子,“我最喜欢的就是可爱的小家伙了,前提是他没惹出什么大麻烦。”
“哦?”基里曼脸色微变,将口中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重新酝酿了一番,“你现在好像拐卖小孩的大叔。”
“去去去,网上学什么不好?”我随口应付,从小冰箱里拿出一块布丁,在上面淋了一点糖浆,然后放在了白方桌上,“基拉祈,吃吧,我知道你好这一口,特意留的。”
“谢谢神使先生,”小基拉祈朝我甜甜一笑。
“你知道吗?这种乖孩子,是世界的花朵,是我们的未来,”我小声说着,“很可惜,小时候的我没能给过去的,乖巧的我快乐。而后,长大了的我,只能看着那些孩子陷入深渊。这本是不应该的。”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有点大了。
“没事,想吃别的,待会儿找我们就行。”我向后面观望过来的基拉祈摆了摆手。
基里曼沉默着低下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呃…虽然现在是早上。
我拿纸巾擦了擦眼眶淡淡的咸水。
我仍然在迷茫,甜品可以给予一个人快乐,但却无法愈合他身上的伤痛,哪怕是我自己的。毕竟多巴胺不是药品。
生命的神明哲尔尼亚斯,悖种的祂亲手杀死无药可救的生灵时,也是这般绝望吧。
现在回过头来,也谈不上悲伤,高兴了,只有点点滴滴的遗憾,时不时浸润一下我。那时的我,脱下了衣服,有点冷,穿上了,又有点热,挠了这边,痒了那边。不多难受,只是舒服不了。
推门的铃声敲散了我的思绪。
来者居然是霜子,我都差点忘了它了。
它怀里还抱着一个霜奶仙,是一个奶香…黑条纹是什么口味?
“欢迎光临,这是…?”我迎了上去。
“店长,我是来送这个孩子过来的。呃,这是编码,”它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印着二维码的纸条。
我接过,扫了一下,浏览了一会儿。
“嗯,”我微微附身,微笑着望着霜奶仙,“小奶芙,你去那边陪基拉祈姐姐和基里曼姐姐玩一会,好不好?”
基拉祈那边有基里曼去说。
它怯生生的,用着询问的眼神抬头望向霜子,得到了后者点头的答复,“好。”
它被送过去后,我与霜子在门口谈论了一番。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刚从蛋里出生没多久,就撞上这一番坏事,虽然万幸被粉红他们治好。但条纹不可逆地变成了黑色,并且产出的奶油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这导致它非常的消极,也很容易害怕应激。是个可怜的问题儿童。
“我不敢打包票。不过它不会饿着,也不会被欺负,”这是我对霜子作出的承诺,一并附上的,还有它点的6个精致的草莓味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