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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愿君自安好 第四章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话凄凉自难忘

  徐州,半个月前征税征物的皇榜已然贴出,各家才子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在皇榜前辩论起来。有的说:“陛下也不过如此,居然会把如此要事交给王妃一个女子。”有的说:“陛下也是逼不得已,朝堂上应付曹操就身心俱疲,这些琐事自然就不能亲力亲为。”更有人叹道:“陛下不易,朝堂上与曹操唇枪舌剑,殊不知这徐州才是陛下和曹操最大的战场,我娘告诉我当年徐州被曹操屠城,如今陛下这般重视徐州无非是想告诉曹操仁道方可安民心。”伏寿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怕是陛下重视徐州背后的真正原因只有她知道吧,看到皇榜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渐渐清晰了,于是转身离开了。回到住处她拿起了针线开始刺绣,她想绣一些东西托唐瑛带给陛下,那双纤纤素手在针线布匹之间翩然起舞着,两三个时辰的光景一副精致的绣品呼之欲出——天上比翼鸟双飞,池中鸳鸯共戏水,水畔树枝连理绕,一幅刺绣诉尽绵绵情意和悠悠相思。看看小床上熟睡的孩子,伏寿又有了一个想法,她轻手轻脚抱起孩子,把孩子的手蘸入桌上的红色红色墨汁之中,一个鲜艳的红色小手印跃然纸上,她深知在自己“死”的时候太医定是一尸两命如实禀告,孩子的事情他定然知晓,必然对自己和孩子牵肠挂肚,这样至少可以令他安心些许。想起才子们在皇榜前的慷慨辩论,她又忆起了当年陛下在邺城的那番慷慨辩论,眼角不禁泛起了些许酸涩,如今陛下境遇前所未有的艰难,司马懿已然辞官返乡唐瑛一直也是跟在自己身边,如今陛下身边可以依靠的大概只有荀彧了吧……

  传召的公公来到椒房殿宣召的那一刻,曹节的心突然漏了一拍,那件事情发生了一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召见自己,看来他真的开始原谅自己了。半路上她竟遇上了郑贵人,郑贵人也急急忙忙的去御书房,她怎会不知郑贵人所为何事,只是她不言明而已。俩人同时步入御书房,发现陛下竟并未在批阅奏折,而是在作画,她们同时看到了陛下的作品,曹节已然明了陛下为何会不再迁怒于自己。而看到画中之人的眼睛,郑贵人却惊呼道:“陛下这画的不是臣妾吗?”刘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画中之人身着皇后华服笑靥如花,郑贵人觉得陛下这是在对自己暗示什么,看了一眼身侧的皇后也不再多言了,似乎全然将自己来御书房的初衷抛之脑后,自然地在陛下身边坐下往陛下肩上一靠,丝毫没有注意到陛下脸色的变化。陛下正色说道:“往日诸事已然过去,朕不该长时间迁怒于皇后,日后朕与皇后帝后一体。”曹节听出了那句“帝后一体”本就是他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世间也许人人都都能与他帝后一体,但真正的能与他帝后一心的始终都只有那一人而已,只可惜那人终究不会是自己。刘平接着道:“不日就要祭祀了,后宫之人何人随驾还需皇后早日安排。”皇后服了服身回了一句臣妾遵旨,陛下只说了句都退下吧,就再没了下文,郑贵人只能悻悻地行礼退下了。陛下见她们都退下了,在刚刚完成的御笔之上附上一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取出自己的御印重重的盖上了,可眼泪还是在侧脸滑落下来,滴在还未干透的御笔之上,墨水被晕开仿佛无法言明的牵念在画卷上如花般肆意绽放。

   半个月以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徐州城,前往青庐祭祀汉室列位先祖,群臣在先祖灵前跪伏道:“一愿列位先祖佑我大汉千秋万代,二愿列位先祖保佑陛下龙体康健,三愿列位先祖保佑陛下早获麟儿。”后宫的娘娘们都为陛下有如此之众中阶之臣庆幸,只有刘平自己明白,这些大臣之中说的是肺腑之言的不足十中之一,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摇头不语别无他法,众臣让开一条道方便陛下进行祭拜,陛下走到先祖们的灵位前跪在灵前开口道:“不肖子孙前来拜过列位先祖,昔日歃血之誓言犹在耳,血已歃诺未守,愿诸位先祖谅解朕之背诺继续佑我大汉万世长宁。”陛下的话吓得妃嫔们瑟瑟发抖,留恋荀彧等老臣也不禁后背发凉,诺言为何众臣皆知,曹节亦知陛下所言为何意,为了她陛下愿意放下皇帝的尊严,甚至将这万里江山拱手相让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陛下又说道:“如若日后,朕无力救万民于水火挽大汉于将倾,百年之后任凭先祖处置。”这一言令群臣松了一口气,祭祀结束群臣散去,陛下也携众后妃回宫,后妃们因身心疲累都去休息了,陛下回到御书房见唐瑛已端坐于侧位之上,就知道徐州那边的事情她已经完成了,此时郑贵人端着参汤来探望陛下,见唐瑛征来的刺绣已经送来随便抽了一副看了看,说道:“这绣工再好,这么大的瑕疵王妃都看不到吗,还是仗着陛下的纵容不把陛下的嘱托当回事儿?”唐瑛不屑于反击,郑贵人把绣品顺手递给了陛下,他的绣工他在熟悉不过了,比翼鸟、连理枝以戏水鸳鸯这份情意也在明显不过了,以及那一个小小的手印,想必那是儿子的小手吧,陛下轻声道:“鸳鸯戏水,比翼连理。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这番话吓到了郑贵人,甚至都在唐瑛的意料之外,陛下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于是清清嗓子说道:“来人,将朕的那两幅御笔赏于王妃,免谢恩。”唐瑛自然明白陛下御笔定然是与她有关,没多说什么接下了这份以自己做为幌子的赏赐。陛下接着说道:“把昨日那副画也拿上来,赏给郑贵人。”郑贵人得到赏赐以为是陛下御笔,急忙打开一睹御笔真容,画卷缓缓展开唐瑛一眼就看出这定是宫中画师所绘,虽不知陛下此举何意,但是还是没有戳破,领完赏就退下了,很快郑贵人也出来了,还美滋滋地说道:“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呢,原来那日陛下真的画的是臣妾。”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唐瑛明白陛下今日之举是何意了,这一切只是为了骗骗眼前这傻傻的小丫头而已,别无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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