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低下头看着怀里因为力竭而睡去的人,似乎在睡梦里依旧挥不去那难忍的疼痛,时不时会抽搐一下。
眼泪擦掉又流了出来,即便她想努力憋回去,还是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从朴智旻身上剜出一个个活生生的虫子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鲜血将他衣服浸湿,几乎染成了血人。
此时抱着的,仿佛不再是那个惹人厌烦的话唠,而是小时候那个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小哑巴,不由得让人一阵阵的心疼。
朴智旻好了……别哭了……在哭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或许是睡够了,也或许是被她越来越大的哭声吵醒,朴智旻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原本想要为她擦一擦眼泪,谁知一句话,竟将她惹得哭得更厉害。
朴智旻你不是讨厌我吗……我要是疼死了,不说话了……就吵不到你了。
裴影说什么屁话。
裴影用力擦了一把眼泪,嗔怒地锤了他胳膊一下,却不想正锤在他的伤口上,直疼得他嗷嗷叫了起来。
裴影你……你要不要紧?我不是故意的……
朴智旻疼……我可能要疼死了……
那人借机一把抓住她要来检查他伤口的手,顺势捂在了胸口上,一脸难掩的痛苦:
朴智旻喘不过气了……好疼……
裴影果然被他吓住,慌乱地想要喊金泰亨过来再为他检查一下,抬头却发现其他几人竟都在低低地偷笑。
裴影好啊,你骗我。
用力将手抽回去,她作势就要将朴智旻从怀里掀出去。
朴智旻别……别动……真的疼……
话峰一转却又痴痴笑了起来:
朴智旻不过……被女人抱着,是真的舒服。
在她怀里靠着的姿势,只要稍微一侧脸,就能蹭到那人高耸的胸脯,就在裴影只顾查看他的伤势,无暇分心之时,他已经如此蹭了好几次了,身上虽疼,心里却早已美滋滋的。
见他没有什么大碍,其他几人也都松了口气,开始各忙各的。
郑号锡带来的无人机因为是紧急购买,性能上远远赶不上军事使用的资质,用来绘制小岛的地形却是足够了,闵玧其调试了半个小时,确保没有问题,才悄悄打开盖板放了出去。
刚刚趁着虫子退去,那被丢在十几米开外的炸药也被全部搬了回来,此时金南俊与金硕珍正各自坐在一个箱子上,聊着什么。
两人原本声音不大,也没人注意,只是金硕珍不知被和尚的哪句话突然惹到了,嗓门一下子拔高上去,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金硕珍你这个和尚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金硕珍凭什么道士就得会捉妖画符?你和尚会超度吗?
金南俊会啊,这可是小僧吃饭的本事,不但会超度,还会算卦批八字。
金南俊依旧不紧不慢地应着,似乎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炮燥:
金南俊道兄你什么都不会,那你们道观里平时怎么骗香火钱?
金硕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住在道观?哪只眼睛看到我骗香火钱?
金硕珍感觉与他讲的自己都要抓狂了,原本还在心平气和地为他解释,为什么道士不会捉鬼画符,不会炼丹长生不老,甚至都讲到了唯物论上。
谁知这和尚一根筋,就认准了自己看的小说里道士是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任他说干了口水,愣是被当成了刻意掩藏能耐,不地道。
偏偏又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换谁,谁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