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封信】
枯燥无聊的运动会结束后便是期末。
或许每个人的青春都一样吧,被一堆一堆摞得高高的试卷和永远做不完的复习资料填满,大脑里是背不完的历史政治。
这些日子对于陈说也不好熬,她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高瘦的背影更加单薄,曾经总是喜欢与人结伴而行的她如今也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是没朋友,而是享受那份少有的清净。
听说邓孝慈不念书了。
倒不是意料外的事。陈说心里清楚他早已不想在学习这条对他来说没前途的路上耗下去,走到这种地步,也是迟早的事。
校园里的操场似乎也不那么喧嚣了。更多的是教室里翻书写字的声音。是啊,到了单枪匹马上战场的时候了。
陈说忙的焦头烂额,和刘耀文的接触仅限于下了晚自习后牵着手在跑道上看看星星。
也是一种独有的浪漫吧。她想。
//
多年后的隆冬,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陈说快要忘记那天到底是谁先提出分开,她才明白真正痛苦的是自己青春难以掩盖的悸动与欢喜,所有的情绪都来自于他,他却能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个局外人一样。
他们无需永远在一起,也不必有结局。
后来刘耀文上了哪一所大学,毕业后从事了什么职业陈说都无从得知,偶尔听高中旧友提起也只是轻笑。
她只希望他经年后依然善良,热忱,勇敢。希望他肆意潇洒,不因世事纷扰。希望他坚持最初的自己,奔赴万重山海。
她希望她的少年永远明亮。
陈说隐约记得某个橘黄色的日落下她身着蓝色条纹衫和白色牛仔裤,是宿醉后刘耀文对着天台,笑着大声说要许她一生安康。
风很大,那天的话会传到天涯海角吧,可能月亮也听得见。
可是暴雨来势汹汹,她的灵魂没有栖息地。被侵蚀的处处窟隆,蠕虫安家。那句怎么不为我挡雨了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说。炽热的少年在她的岁月中暴虐行走,她苦苦哀求下的厌恶眼睛,唇齿中随意生长的伤人的恶果,淡漠笑容下的美丽谎言。
“我并非没有脊骨,从前在爱的温塘里融化了它。可是你待我如路边荒弃的野餐,是你亲手下的潮湿腐朽的暴兩,它永远不会停了。”
她这样写着。
突然想起,那件格子衫早已不见踪影,那天的风,从此也静默不语。
//
“记不清是第几封信了。”
“暂且称之为告别信吧。”
“其实我早己从你脑海中抹去了。海浪从堤岸破碎,玫瑰从贫瘠的土里枯萎,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会想念我吗。日历被岁月戏谑的撕碎,流沙倒退不了。脑海里我永远年轻,眉眼带笑。我的白色衬衫和黄色丝带拥入你怀,我要留下印记。”
“窗外的天永远晴朗,云也静默不语。美好表象下尽是肮脏污浊的诡计。你的灵魂屈服于撒旦,爱神箭上的忠贞被你遗忘,向往腥臭却自由的方向了吗。”
“你已配不上我灵魂的赤诚与炽热,我不会再向你开放我的花园。那里离开你我又经过了无数的街角,不同的是,我牵着一双手从你面前经过了。”
//
那封信里的最后一段文字写着:
“我崇拜流浪、变化和幻想,不愿将我的爱钉在地球某处。”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