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只有蒙蒙光亮,河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艘黑漆漆的大船,对方甲板上有许多护卫,月光折射出冷兵器的锋利。
悄无声息,却又守卫森严。
忽的出现的黑衣人恭恭敬敬的双手抱拳,地盘很稳,腰间挂着剑:
“谢公子,我家主子想见你。”
动作虽然恭敬,但他却挡在他们前面,仿佛谢璟琛不同意就把他压进去一样,说出去的话也并没有请求的意思,也只是通知。
短短片刻谢璟琛就作出了选择,点了点头。
此人能知道自己姓谢,看来早就调查过自己。
唐川置身事外,一脸问号。
他虽然跳脱但也并不是脑子不好,只能用担忧的目光看向谢璟琛,视线一转看到黑衣人时,又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他想问,为什么不叫我?我不配吗?
但这种话他也只能想想。
船舱里点着烛火,一架屏风摆在那里,烛光照映出屏风后的人影。
“你就是谢璟琛?”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笑意,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似的。
“在下谢璟琛。”
刚看到这艘船他就明白这里面是他惹不起的权贵。
但他不至于见到权贵就急忙献殷勤,态度不卑不亢才能引起人的高看。
这紧张的气氛,看的陶桃也仿佛置身事内,心惊肉跳,担心谢璟琛会出什么事。
他甩了甩袖子,烛火被袖子甩出的风吹灭几根,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旁边的几个带刀侍卫很自觉的把屏风撤去,又点上了新的烛火。
谢璟琛这才看见了他的真实样貌——剑眉入鬓,眼睛狭长,目光像阴冷的毒蛇一样黏腻,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的高贵。
他抬手:“坐。”
桌子上放着棋子,谢璟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坐下与他执棋。
他执黑棋,跟他的人一样,阴冷狠毒,一旦攀上谢璟琛的白棋就立马缠上,下手杀伐果断,吃他个片甲不留。
谢璟琛节节后退,棋就跟人一样,他的棋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却隐藏在暗处,趁其不备,一招制胜。
谢璟琛额头的冷汗滴落,不知过了几个回合,烧灭了几个蜡烛之后,他松了口气:
“我输了。”
男人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棋!好久没下那么痛快了!”
笑完后他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男子,看起来倒是牲畜无害,可刚才的棋表现出来的却不是这样。
有意思有意思。
“想必谢公子已经猜到我是谁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
谢璟琛一愣,站起身,行了个礼,面上有些惶恐:“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夏翎,当今圣上第三子,极其不收圣上待见。
天下人谁不知道圣上偏爱自己的五子烨王,太子夏翎空有太子的头衔没实权,就连这个太子之位也是皇后跟太后以死相逼得来的,因为是这种手段得来,所以太子更不受皇上看重,甚至可以说厌恶。
夏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起来吧,谢公子那么聪明,想必已经猜到我找你的目的了吧。 ”
“还能有啥目的,想拉拢你呗。”
船舱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她语气故作轻松:“谢璟琛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厉害到能让太子亲自来拉拢了。”
谢璟琛抿嘴,脑子里飞快的思索了一番,刚刚一番棋局他就摸清了这个太子的性格,极其骄傲自负。
自以为摸透了他的性格,其实他表现的,恰好只是他想要看到的那一面,就连棋局都是他故意输给他的。
这波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大气层。
夏翎不喜欢废话,那他就不用故作惶恐什么的浪费时间,但是直接说出来对于这种骄傲自负的人来说又会觉得冒犯到自己。
他衡量了一番,开口道:“草民不敢……”
夏翎果然如他料想般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有什么不敢的?说,我恕你无罪。”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孤”。
显得诚意十足。
谢璟琛犹豫了会儿,说了出来。
夏翎显得很满意,点了点头:“你,很大胆,很不错。”
这几日他其实也派人去调查了番谢璟琛,此人跟他想的一样,心性极为坚硬,又很会忍耐,人也聪明,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
如若不早早拉拢,到了朝堂上要是加入了别的阵营,恐怕会很棘手。
他抬眸看向谢璟琛:“谢公子意下如何?”
现在朝廷上分两波势力,一波是太子,黄色嫡子,最有可能继承大统,一波是烨王,皇上最宠爱的皇贵妃生下的孩子,最受皇上的宠爱。
坊间流传太子懦弱无比,极好女色,不堪重用。
此番他看来到并不是如此。
但他还没见过烨王,不敢轻易划分阵营。
况且这种事就像赌局一般,一旦选好了阵营,在脱身出来就很难了,若是选错了,恐怕这辈子都难有脱身之日。
寻思了一会后他开口:“多谢太子看重,但璟琛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实在是不值得太子为此耗费心血,草民惶恐,实在是不堪重用。”
“不堪重用?”太子冷笑,捏碎了桌子上的酒杯,看来他也是个习武之人,冷眼抬眸看向谢璟琛,心里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舌头抵着上颚,“谢璟琛,我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你好好想想吧,送客!”
他看重谢璟琛的才华,但也不是非他不可,若是谢璟琛不识抬举,杀了也不是不行。
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毁掉。
他凝眸,目露杀意。
船舱里极其闷热,出来后一阵风吹来,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脑子里却在不断的思索着战略,眼下的情节太子是想逼他就范,以他的性格一旦上了他的船,在想脱身就只有死了。
脚踩在路上,头重脚轻,脚下的感觉路软绵绵的,有些虚浮,不真实。
此刻谢璟琛才意识到在真正的权贵面前自己渺小的像一个蝼蚁,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