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旧书店·新约(四续)
五月的蝉鸣刚漫过巷口的老槐树,书店门口的铜铃就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撞响。穿浅蓝校服的女生抱着厚厚的笔记本跑进来,额角沾着薄汗,却笑得眼睛发亮:“林夏姐姐,我的小说写好啦!”她翻开最后一页,纸上画着满树玉兰,树下围坐着阿珍奶奶、林夏和沈远,角落里还藏着个举着相机的小身影——是她自己。
林夏刚接过笔记本,门口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去年带新员工来履约的男生,这次手里没拿书,而是捧着个木质相框:“我们团队真的做成新项目了,特意把合照带来贴在照片墙上。”相框里,十几个年轻人站在公司楼下,每个人胸前都别着枚小小的玉兰花徽章,“这是按书店玉兰做的,现在成了我们团队的标志。”沈远笑着把相框挂在照片墙中央,恰好和二十年前阿珍奶奶的老照片遥遥相对,一旧一新,像两段跨越时光的约定在轻声对话。
六月的梅雨季总带着黏腻的湿意,却没挡住读者的脚步。某天午后,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撑着伞走进来,手里拿着本卷边的《巷尾书店的新约定》。“我从外地来,特意循着书里的地址找过来。”她翻开书的最后一页,空白的“我的约定”栏里,已经写满了娟秀的字,“这是我女儿写的,她去年生病时总看这本书,说等病好了就来书店。”女人的声音轻轻发颤,从包里掏出个布偶——是按书封面里的山茶香囊做的,“她没能来,我替她把约定带来。”林夏接过布偶,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上一小罐新腌的蜜饯,“这是阿珍奶奶刚做的,带着玉兰香,就当是书店给她的回应。”
七月的热浪裹着栀子花香涌进书店时,陆柯带来了个好消息——他把书店的故事谱成了完整的曲子,要在巷口的小广场上办一场小型演奏会。演出那天,书店门口挤满了人,阿珍奶奶坐在最前排,手里握着那本泛黄的《诗经》;穿校服的女生带着同学来帮忙分发节目单,节目单背面印着玉兰花瓣的图案;带团队来的男生,特意给每个人做了迷你山茶香囊当伴手礼。
当陆柯的笛声响起时,晚风突然吹过,把玉兰树上的便签吹得轻轻摇晃,和着旋律飘成了流动的诗。林夏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现照片墙上的照片又多了不少:有穿风衣的女人和布偶的合影,有孩子们围在蜜饯罐旁的笑脸,还有演奏会上大家举着节目单欢呼的模样。沈远举着相机,镜头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定格在林夏和阿珍奶奶相视而笑的瞬间。
八月末的清晨,第一阵秋风带来了凉意。林夏刚把“秋日约定”的牌子挂在门口,就看见去年送玉兰花瓣的小女孩,这次牵着爸爸的手,怀里抱着个新布包。“林夏姐姐,我们来送新的花瓣啦!”布包里除了晒干的玉兰花瓣,还有张画着四口人的便签——妈妈的肚子里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我们家要添新成员啦,想把这个约定也藏在书店里。”爸爸笑着说。阿珍奶奶舀出四颗蜜饯递过去,眼里满是温柔:“真好啊,书店里的约定又要多一个新故事了。”
林夏找出新的玻璃罐,把花瓣和便签装进去,摆在去年那罐旁边。阳光透过玻璃窗,把两罐“约定”照得暖融融的,和墙上的照片、树上的便签、柜台上的布偶一起,拼成了旧书店最温暖的模样。沈远走到她身边,指着窗外刚绽放的桂花说:“等桂花开满枝头,我们要不要办个‘约定分享会’?让大家把藏在书店里的故事都讲出来。”林夏笑着点头,手里握着那本贴满便签的旧书——书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巷尾的玉兰花,年年岁岁,都会在春天绽放新的生机。
傍晚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进书店,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又有人推开了门。林夏抬头望去,看见一个抱着书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眼里满是好奇。她知道,旧书店的新约定,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