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旧书店·新约(十三续)
铜铃声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缓缓走到柜台前。他手里的同学录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深蓝色的塑料封皮褪成了浅灰色,边角卷翘着,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林夏起身接过,指尖触到封面时,能感觉到纸张受潮后留下的温润质感,扉页上用钢笔写的“1973届东风小学三班”,字迹已经有些晕染,却依旧工整有力。
“我叫陈守义,今年六十五了。”老人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沙哑,“这本同学录,我揣了五十年。”他指着同学录里夹着的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十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孩子站在操场边,身后是老旧的教学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青涩的笑容,“我们班一共十二个人,小学毕业那天,在操场的老槐树下约定,二十岁那年一起去看海。”
林夏注意到,照片上每个孩子的衣角都用红笔做了小小的标记,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旁边,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这是林晚秋,我们的班长。”陈守义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温柔,“当年是她提议去看海的,她说大海是世界上最宽阔的地方,能装下所有的梦想。我们拉钩约定,不管以后走得多远,都要回来赴约。”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二十岁那年,陈守义正要出发去约定的海边,却接到了家里的紧急电话,父亲突发重病需要手术,他不得不放弃行程,留在老家照顾家人。等他忙完家里的事,再想联系同学们时,却发现很多人因为搬家、下乡,早已失去了联系。“这五十年里,我换了三份工作,搬了五次家,同学录却从来没离开过我。”陈守义翻开同学录,里面夹着几张褪色的信纸,“我每年都会写一封信,想象着和他们在海边相聚的样子,可这些信,从来没寄出去过。”
沈远端来一杯温热的菊花茶,放在陈守义面前:“您别急,或许我们能帮您找找。”他注意到同学录后面附着一张当年的班级名单,上面不仅有每个人的名字,还有他们小时候的住址,大多集中在老城区的几条巷子里。“这些老巷子现在还在,只是很多都翻新了。”沈远指着名单上的“东风巷32号”,“我爷爷当年也住在这条巷子里,说不定还认识您的同学。”
林夏想起之前孩子们的约定清单,忽然灵机一动:“我们可以把您的约定写在《巷尾书店的新约定》里,再把同学录放在‘童年约定’专区展示,说不定有您同学的家人或者认识他们的人看到,能给我们提供线索。”她翻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在陈守义的故事下面,认真地写下:“1973届东风小学三班,十二人约定二十岁看海,五十年未曾兑现。寻找林晚秋、赵建国、孙红梅……”
陈守义看着林夏写字的背影,眼眶湿润了:“我以为这个约定早就被遗忘了,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帮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十二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这是我当年特意从河边捡的,本来想每人带一颗去海边,现在看来,或许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书店里多了很多前来围观同学录的客人。有住在附近的老街坊,看到名单后忍不住感慨:“赵建国我认识,他后来去了外地当兵,听说退休后回了本市养老。”还有一位中年女士,看到照片上的林晚秋后,激动地说:“这是我妈妈!她现在住在城西的养老院里,经常提起小学时的同学们。”
林夏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守义。当陈守义在养老院见到林晚秋时,两位老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林晚秋因为中风,腿脚不太方便,记忆力也有些衰退,但看到那张泛黄的照片时,却突然叫出了陈守义的名字:“守义?你是陈守义!”她颤抖着伸出手,和陈守义紧紧握在一起,“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林晚秋告诉陈守义,这些年她也一直在寻找同学们,只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我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她指着窗外的天空,“我总想着,说不定哪一天,你们就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喊我一起去看海。”在林晚秋的帮助下,他们又联系上了另外三位同学,其中一位孙红梅,竟然就住在书店附近的新小区里,平时还经常来书店看书,只是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五天后,五位老人齐聚在巷尾的旧书店。他们围坐在“童年约定”专区前,翻看着泛黄的同学录,回忆着小学时的趣事,时而大笑,时而落泪。“当年我总欺负你,抢你的橡皮,你还记不记得?”孙红梅拍了拍陈守义的肩膀,笑着说,“没想到五十年后,我们还能坐在一起。”赵建国从包里掏出一本相册,里面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拍的照片,“我去过很多海边,每次都会想起当年的约定,就拍些照片存着,想等你们一起看。”
林夏看着五位老人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些约定,无论过多久,都不会被时光冲淡。她提议:“不如我们把看海的约定,定在这个夏天吧?现在交通方便,我们可以帮你们联系旅行社,安排一次海边之旅。”陈守义看着身边的老同学们,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兑现当年的约定。”
出发去海边的前一天,五位老人特意来到书店,在《巷尾书店的新约定》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守义把那十二颗鹅卵石放在柜台前,笑着说:“剩下的七颗,我们替同学们带着,把它们放在海边,就当我们十二个人都到齐了。”苏晓种下的凌霄花已经长得很高了,藤蔓缠绕着门框,开出了几朵淡粉色的小花,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五位老人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漫过他们的脚踝。陈守义把十二颗鹅卵石轻轻放在沙滩上,摆成一个圆形,“同学们,我们来看海了。”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纸,那是当年毕业时大家一起写的约定书,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却依旧能看清“不见不散”四个字。
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原来大海真的这么宽阔。”孙红梅感慨道,“五十年的遗憾,今天终于弥补了。”赵建国拿出相机,拍下了这难忘的一幕:五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依偎在一起,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脸上带着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从海边回来后,陈守义带着一张合影来到书店,照片上五位老人站在沙滩上,身后是蔚蓝的大海和洁白的云朵。“我们约定,以后每年都聚一次,轮流做东。”他把照片交给林夏,“还要麻烦你帮我们把这张照片也放在‘童年约定’专区,让更多人知道,有些约定,经得起岁月的等待。”
林夏把照片挂在孩子们的画作旁边,看着墙上一张张笑脸,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翻开《巷尾书店的新约定》,在最新的一页写下:“五十年的等待,十二人的约定,终究在海边兑现。时光或许会改变容貌,却改不了心底的坚守。巷尾的旧书店,不仅寄存着童真的约定,更见证着岁月的温柔。”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门口,苏晓种下的凌霄花已经爬满了门框,淡粉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绽放,像一个个小小的约定,在时光里悄然绽放。铜铃声再次响起,这次进来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笑着说:“我们听说这里可以寄存约定,想写下我们的婚礼约定,十年后再来这里相聚。”
林夏和沈远对视一笑,知道书店里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些关于约定、关于坚守、关于重逢的美好,就像门口的凌霄花一样,在岁月的滋养下,终将绽放出最绚烂的色彩。
要不要我帮你铺垫下一对年轻情侣的故事线,比如加入他们的专属约定细节(如共同的旅行梦想、创业目标等),让这个新约定更有独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