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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质问

我的蕾丝男

川流不息的街道,高耸林立的商业大楼和高矮不一的住宅小区,雷斯来来回回穿梭其中,手里揣着被他紧捏到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贾嘉嘉匆忙留给他的地址已被他倒背如流,只是当时没有留意,地址里只有路名,却没有路牌号,雷斯从头至尾沿路走了好几遍,她给的是她的家庭住址,公司单位,抑或是纯粹胡扯,打发蒙骗他的呢?

想来她留的电话号码估计也掺了水份,感到蒙受羞辱的他,气愤难平,又无计可施,只能矗在街上茫然地望着人群发呆。

一筹莫展时,他听见左侧有一大群人急促地向他这边跑来,后面伴随着口哨声和叫嚣声,是几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城管,挥着棒子紧追不舍。

犹如兵荒马乱般的阵仗,在这群拼尽全力赶着去投胎的队列中,雷斯看见了那张他寻寻觅觅的脸孔,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贾嘉嘉近乎半张脸,她边跑边时不时回头检测城管追踪的步伐,整张嘴大口呼着气,脸庞因剧烈运动而涨红。

要在这么一堆人中一眼认出她是不太可能的,得多亏了她半拖半拎,沉重到碍眼的两个大麻袋,似曾相识,着实让人过目不忘。

雷斯无语地跑过去,一把抓起一个麻袋,牵着嘉嘉的手脱离队伍,快速逃进了他停在附近的车里开走。

穿过布满电线杆的旧楼房,在地上摆满水果蔬菜的脏乱市场一角,嘉嘉带雷斯走进一家简陋的快餐店就餐。

没有任何服务,雷斯跟在一串长队后,抬头看着印有一张张照片的蓝色菜牌犹豫不决,这比肯德基还廉价的食物真能下咽吗?

好不容易轮到他,下定决心点了盘和嘉嘉一样的炸鸡来到座位上,只看见她已经昂首豪迈地畅饮完一杯冰可乐,抬手就拿起一块炸鸡大口啃了起来。

贾嘉嘉"啊!可算活过来了,跑得够呛,这些城管成天偷抢拐卖的不管,就知道打击我们这些起早贪黑,安分守己的商贩。"

嘉嘉好似饿狼扑食,一口气已经五个下肚。

雷斯看着她不顾形象,油腻腻的双手,皱着眉问:

雷斯"安分守己?你不知道那里明文规定不许摆摊,你们这是扰乱社会秩序!"

嘉嘉不以为意,轻飘飘地反驳:

贾嘉嘉"路创造出来,能让人走,就能让人停,我们这是互便互利,建设美好家园呢。"

雷斯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贾嘉嘉,当年上进正直的学霸精英模样已荡然无存,有的尽是市井小民无视法纪的利己主义。

嘉嘉见他对摆在面前的炸鸡动都不动一口,问道:

贾嘉嘉"你怎么不吃?"

雷斯看着她的吃相已倒了一半胃口,随意敷衍道:

雷斯"我身上还有伤,不宜吃这些油炸食品。"

本想提醒她关心一下自己,不想她直接把他盘子移过去吃起他的,还一脸陶醉变身美食主播:

贾嘉嘉"你别嫌弃这家店其貌不扬,每天排队像长龙,生意可红火了,尤其是这炸鸡,炸到金黄酥脆,肉汁丰富鲜美,我以前大学打工的炸鸡店都没他们好吃,嗯。。。咬上一口令人回味无穷。。。"

雷斯彻底泄了气,他真不确定她是不是她所认识的贾嘉嘉,然而该死的是,不管她是不是,他就是没法放下她,不想她,重遇后,他所以为对她可以一抿而过的少年情愫不减反增,他着了魔般疯狂地想见她,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他无数次假设他出现的场景会始于一场慌乱的逃难,而他的魅力显然还不及这所谓"金黄酥脆"的炸鸡。

贾嘉嘉在干光两盘鸡后,满足地吮了吮她的手指,这才意识到雷斯滴水未进,尴尬地笑说:

贾嘉嘉"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出院了,我的摊子你也看到了,还没开始摆就被严打,生意没做成,手头比较紧,这里是我能请你最好的大餐了,你不吃,那就我吃咯,不要浪费嘛,也不能算我没请你,是不是?"

雷斯"现在请不请我还是重点吗?!"

这个贾嘉嘉已从学霸变成目鱼脑袋了吗? 他这么不辞辛劳,身负重伤,专程赶来找她,难道就真的图她一顿饭吗?雷斯憋了许久的怒气冷不丁发了出来,朝她吼道。

嘉嘉吓了一跳,不明就里,委屈地辩解:

贾嘉嘉"你不就是觉得这里拉低了你尊贵的身份,失了你的面子,所以才闷闷不乐的吗?"

这个就是问题所在,雷斯早就想问了:

雷斯"为什么我们会是两种身份,两种面子,两种人?为什么你会坐火车进货,摆摊,被城管追?你不是上了你梦寐以求的平义大学了吗?你的人生不是按部就班一一照着你的计划在走吗?为什么我会遇见这样的你?为什么我们要以这种方式进行这样的对话?"

雷斯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惊到了嘉嘉:

贾嘉嘉"你。。。你怎么知道我考上平义,人生照着计划进行?"

这些都是嘉嘉写给"雷戾"信里的语句,也是推动雷斯奋斗前进的动力,雷斯恨她不会懂他气愤的缘由,也不想解释他暗自和她较劲,太平洋那头的故事。

他接着问他最想知道的核心:

雷斯"你男朋友呢?他为什么不陪你坐火车,不陪你摆摊,他知不知道你为了个钱币差点命丧黄泉,了不了解你日晒雨淋的艰辛,被城管追的落魄和只能吃炸鸡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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