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是主宰河洛的神,所以沈厌溪一直不认为菡沈把蓝溪派来河洛是贬黜,毕竟有哪一只妖会放虎归山?菡沈做了几万年的族长,总不会那么傻。
赶到河洛时蓝溪正在打坐,白色的发散落在肩膀,浓密纤长的睫毛紧闭。沈厌溪的容貌有七分继承自蓝溪,鼻梁挺翘,唇红齿白,唯有那双英气的眼眸肖似菡沈,深邃异常。
发觉沈厌溪来了,蓝溪掀开懒懒的眼皮,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像是能看透心灵那般,眼中毫无波澜,仿佛日月换色也不能让他动容。
“喏,给你!”沈厌溪扔给他一株仙草,枝干和茎叶都宛若剔透的水晶雕刻而成,纯净又璀璨,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流转着碧绿的光辉。
蓝溪嗅了嗅,顿时感到清凉之感。
这仙草由妖兽守了上千年,早已成灵性,只是畏惧妖兽隐忍不发,如今到了仙力纯净的神祇手中,顿时舒展枝叶,迎风飘摇,好似活过来了一般,连叶子都绿了几个度。
蓝溪撇撇嘴,“为父以为闭关百年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儿。”
沈厌溪指着河洛水面:“往下瞅。”
蓝溪:“......为父是男神。”
沈厌溪:“哟,您老记性真不错,还记得您是神仙。”
蓝溪呛声:“孽子,你给为父离开河洛!”
沈厌溪耸肩,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
“等等!”蓝溪挥手,一道散发着莹莹光辉的浅蓝色仙力绸带系住沈厌溪的腰,将她向后拉,“你的遗蜕呢?”
沈厌溪踉跄两步站直身体,心想当然是送人了,但她了解蓝溪,如果她真这样说了蓝溪必定像个真正的老父亲一样问东问西,恨铁不成钢的鄙夷她恋爱脑,于是为了杜绝麻烦,反问:“问这个干什么?”
蓝溪慢吞吞的把晶石揣进怀里,托着腮说:“你似乎处在一段不健全的关系中,并且越陷越深,有难以自拔之势。”
“我冤枉!”沈厌溪想:蓝溪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毒辣。
她的父亲仅仅一声冷哼就把她想说的话统统堵回肚子里,嗯,还有一个禁言咒,然后说:“你虽然愚笨、狭隘、幼稚,又有着不切实际的天真,但——”
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蓝溪话语温柔到不可思议,眼睛却冰冷麻木,仿佛隐藏着千年寒冰,“你是我的女儿,你应该知道情深不寿。”
几乎在下一秒,蓝溪甚至比之前还要生人勿进,冷漠而孤傲,如同他身下开始掀起涟漪的河洛一般,深处的暗流激流涌动,“别自愿去做个白痴,然后跑到我怀里哭鼻子。”
“虽然我讨厌你的浅薄,恼怒你的无知,但这跟我爱你毫无冲突。”他似乎流露出了微末的温情。
——纵然沈厌溪早已不需要。
“那可真是.....”沈厌溪假笑着说:“父亲的话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虽然我讨厌你的浅薄,恼怒你的无知,但这跟我爱你毫无冲突。”她咀嚼着这句话,舌根泛出鲜血的腥味,面上的假笑愈发僵硬,“我第一次听说,父亲对我,竟还有那么一点微末的怜爱之意。”
“可父亲在用我算计别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对我手下留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