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抱住梁唅,越发哭的楚楚动人,“六郎,数月前你说我小娘染疫病没了,我当时哭了好久,我以为我还有个孩子,他是我的依靠,可如今天不顾我,孩子也一并离去,我的命好苦啊……”
梁唅安慰道,“墨儿别伤心,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你别哭了,大夫说伤身,你养好身子,你信我,信我……”
明兰仿佛看见梁唅眼中含泪,想来他爱惨了四姐姐,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的第一个孩子没了,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明兰的心也似刀绞一般,自从母亲卫小娘去世后,她从不把心托付给任何人,这么些年来,也就祖母暖热了她的心肠,可如今看到这一幕,她胸口一疼,用手摸着自己的那颗心,明兰啊明兰,你是动心了吗?
这几个月来,梁唅从不宿在她那里,只是不时的带些小玩意,南记的樱桃煎,北铺的干果子,刚出的绫罗绸缎,总是往她这送,她也只是对他笑一笑,从不多挽留,梁唅回笔砚斋依旧陪着墨兰。
明兰又想,梁唅不过是个情场戏子,一面与四姐姐恩爱异常,一面又来向自己讨好,不过是个多情的人,可她盛明兰认定的,是一个专心专意待她好的,梁唅的真心不要也罢,切勿把自己的真心陷进去!
明兰镇定心神,挺直腰板,自己身为六房的主母,自要出来主持公道,她不肯把心掏给别人,但自己身在其位,执掌中馈,做不好梁唅的妻子,便要做好一个身为主母大娘子的风范与责任。
将离在明兰耳边耳语几句,“六娘子,玉哥儿躲在桌子下面呢,瞧把孩子吓得瑟瑟发抖,怪可怜见的。”
明兰走进房内,没有奔向众人,而是蹲在书桌子底下,“玉哥儿,快出来,六婶母给你糖吃。”
大家都被明兰的出现吸引过去,梁唅诧异道,“小明兰?”
李二娘子也发现玉哥儿躲在桌子下面,心疼道,“玉哥儿,快出来,快给盛小娘道歉!”
明兰也是个吃货,所以身上时常带着一包糖果,明兰徐徐诱之,玉哥儿本要伸出双手,可李二娘子一句话,又吓得缩了回去。
“二嫂子,让我来吧。”明兰轻语道。
“玉哥儿,你不出来是怕什么吗?”明兰深处双臂抚着玉哥儿的肩膀,看着玉哥儿的大眼睛,明兰有那么一瞬间会想,当初母亲未产下的那个男胎长大了会不会也是这样灵动可爱。
“嗯,怕。”玉哥儿瞪大无辜的双眼。
“别怕,盛小娘是不会害你的,她只是伤心,就像你生病了,你的母亲伤心一样,比那还要痛,可盛小娘为人善良,你又是无心之失,六婶母会日日给那个没了的小弟弟祈福,愿他早生极乐!”
明兰表面上是对玉哥儿说的,可实际是对众人说的,既表了墨兰的善良大度,又做出弥补,可在怎么弥补,那个孩子都不会回来了,不过是些慰藉罢了,可明兰必须这么做,为了保全玉哥儿。
李二娘子也接过话,泪涕纵横,“对,娘也会为你小弟弟日日抄经念佛,愿他早登极乐,下次投胎还做盛小娘的孩子。”
还做盛小娘的孩子,只是时间的问题,仿佛解开了一切难题。墨兰委屈的哭道了几声,也不再埋怨,心中却早早埋怨上了盛明兰。
玉哥儿从桌子下爬出来,被李二娘子抱回了自己院里,再也不许他出来野玩,生怕再闹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