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晗的反问,甚至公开指责真宗皇帝,这是天下之大不韪,没有一个臣子敢当着赵顼提这。
“哼。”
赵顼冷言,“真宗皇帝身边有丁谓,有了他的挑唆才使真宗皇帝迷惑不分,说建此宫可供奉上天,可以祈祷降下皇子,朕如今有儿子,何必如此。”
“丁谓乃奸佞小人,梁爱卿口口声声说真宗皇帝不是,难道是要打算学丁谓,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奸臣?”
赵顼自以为扳倒一局,自顾自的喝着酒。
“陛下不就是想让臣做奸臣,不理朝事吗?”
“做奸臣可以,你的权朕必收回,朕答应不会伤你家人性命,你就做回永昌伯爵府的梁家六郎吧。”
梁晗走到窗前,两手背着,俯览着脚下的玉清昭应宫。
赵顼也不看他,等着他的回话。
“丁谓虽是奸臣,淳化年间,他不费兵刃,便能安抚边民,景德元年,宋辽之战,他巧渡黄河,机智退敌,天禧元年,他治理水利,养活饥民,即使他有过,可还是做出贡献,真宗皇帝未必少的了他……”
“够了,朕命你回去思虑三天,想明白了再来回朕的话。”
赵顼打断梁晗的言语,梁晗也不得不先回到樱园。
明兰着急的等着,就怕把天都看破了,从郊西樱园到皇城,一来一回便至少半天,明兰始终不见梁晗身影。
未时,梁晗坐车到樱园,一身疲惫,进了明兰的拂煦堂,就脱掉玄色外衣,里面是纯白的衬衣,一头倒在西暖阁榻上。
“怎么了,官家可说什么了?”明兰温柔地问道,脱去梁晗的靴子,把梁晗的腿放正,自己坐在一旁。
“官家说要削我的权,保我们一家人性命平安。”
明兰揉着梁晗的太阳穴,柔声道,“这也没什么,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资产,够我们和孩子的下半辈子了,做回普通人没什么不好。你又不是贪恋权贵之人,难道没有同意吗?那官家怎么让你回来了?”
“我不稀罕权势,我也可以把降服姜青吕收为己用的办法告诉官家,可是这样便违背了我对你的承诺,我说过让你做汴京最得意的女子,如果我没有了权势,我怕那些多嘴的妇人会奚落你。”
梁晗把胳膊放在眼睛上面,只露着高鼻梁和好看的嘴唇。
明兰扯过他的胳膊,毫不在意道,“我也不稀罕权势,真心待你的人是不会在乎身份地位的高低,若她们是因为我的地位来和我说笑,那这样的生活不要也罢。”
“好,三日后我便回官家,称病卸官,我们做一对平凡夫妻,我读书作画,你画眉吹埙,我们有足够的家产,乐的逍遥快活,谁管那权臣奸臣物什子。”
梁晗把明兰抱在自己膝上,“小明兰,白天的事还没做完,我们……”
“休想!给我去看孩子,那么多孩子就我一人照料,你倒好,脑子里净是污秽之物。”
明兰跳出他的怀抱,扭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梁晗都没有上朝,而是在家陪孩子。
梁晗最头疼的是两个小祖宗哭声震天,好不容易哄好了一个,另一个又闹了起来。
最终累的筋疲力尽,终于把晖哥儿,夕哥儿哄安稳睡着。梁晗来到拂煦堂,月姐儿再同明兰打络子,星哥儿一个人在逗大宝二宝玩。
大宝二宝两只乌龟跟着明兰,从盛家带过来的,在没有比这个寿命长的宠物了,星哥儿玩的乐不释手。
梁晗驻足看了许久,眼见着天还早着呢,明日就是称病辞官的日子,梁晗打算去街上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