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多月的奔波,梁晗抵达了辽国,接见的臣子正是耶律乙辛。
一头的编发,缀着小巧如豆大的银铃铛,全身褐色的绸布衫,仿佛散发着一丝牛羊肉味。
高挺的鼻子,嫣红的嘴唇,被日晒黑的铜色皮肤,一口白牙,唯独一双眼睛甚小且狭长。
耶律乙辛从高马上下来,简单的行了契丹人的礼仪。
“梁大人,欢迎来到辽国,我帐篷里有上好的马奶酒,我们可以痛饮一场,然后去草原赛马,如何?”
耶律乙辛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样子,梁晗知道此人迷惑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掌握着大权,才会有如此的底气。
“耶律大人,梁晗出使贵国,需要先去拜见你们的国主大人,以表示尊重。”
梁晗说的不卑不亢,耶律乙辛眯着那双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透出一丝防备与不悦。
“既如此,我带你去见我们的皇上。”
耶律乙辛一路引着梁晗,及至宫殿,一路上的人无不恭敬有礼,甚至是一丝表露的恐惧。
梁晗见到耶律洪基时,他削瘦的身体斜倚在虎皮炕上,面色饥黄,像是不久于人世。
“宋国使臣梁晗拜见皇上。”
梁晗只微躬了躬身,并未行大礼,可耶律洪基似乎也不在意。
“嗯,嗯,贵使不必多礼。”耶律洪基打了个哈欠
“皇上,梁晗代表宋国出使贵国,觉得为表两国友谊,请求皇上把耶律纠里公主嫁给我宋朝虎将,而我宋朝可以千头牛羊为聘礼,三书六礼聘纠里公主出嫁。”
耶律乙辛眸色深了深,他也知道姜青吕来往两国,偷会耶律纠里公主,本只以为是边境的小贩,空有蛮力而已,没想到竟是宋朝将军。
这明打着和亲的幌子,不还是不想割地求和,和亲确实一本万利,可要是再向宋国求割地两个城,这样弱懦的宋国皇帝只会一退再退,这和亲自然是不成的。
耶律乙辛把赵顼当做真宗皇帝一样,又把梁晗当做毫无武力的文弱书生,于是开口道,“皇上不可,耶律纠里公主如此高贵,是您的血脉,怎么可以嫁给宋朝的将军,不可,不可。”
耶律洪基一听耶律乙辛说不可,自己马上转变了态度,“对,不可,纠里公主出嫁,必定是一品以上的权势之人,一个小小的将军,怎么配得上我的孩子。”
耶律洪基就差把纠里公主远嫁给宋国皇帝的话说了出来。
梁晗突然觉得这个皇帝就是个空壳子,一个提线木偶,如傀儡般被人指来指去。
大殿的柱子后有个嬉笑的姑娘,偷偷探出头来,打量着梁晗,像是万分的好奇。
“谁在那啊?”耶律洪基虚弱的问道。
“父皇,是儿臣!”小姑娘从柱子后面跑出来,还跟这几个媵臣户,辽国的贱口奴婢。
“是朕的特里啊。”
耶律洪基一见特里公主便高兴的似回光返照,特里公主坐在耶律洪基的身旁。
梁晗看着她,一身黄衣,腰间别着短匕首,头发不似宋国女子,绾着精美的发髻,而是全部拢到头顶,一株马兰草花形的首饰簪在中间,显得一股英气。
“这是我国惠妃娘娘的独女,特里公主。”
“公主安好。”梁晗垂头说道。
“安好,安好,你们宋人都说安好,可被说的人不一定安好,也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
特里公主的一句话,怼的梁晗不知如何回答。
“你是为了姜青吕来求娶我姐姐纠里公主对吗?”特里公主走下台阶,来到梁晗身旁,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你们宋人我哪都不满意,既是柔弱不堪,又不能灌马奶酒,可唯独这一张白白嫩嫩的脸,瘦瘦高高的身材,挺俊,我满意。”
特里公主满嘴的调戏,倒也落落大方,不拘小节。
“公主言语直白,不拘小节。”
“瞧瞧,我也不喜欢你们宋人的这一点,就是说话文绉绉的,拐弯抹角,直接说本公主粗犷豪迈不就行了。”
特里公主的手想要摸一摸梁晗的脸,梁晗后退一步,“公主自重,梁晗已有妻室。”
“可在我们辽国,女人不喜欢可以休弃,或者转送他人,可没有你们那些繁琐的规矩,我喜欢的,父皇都会给我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