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潇云自浦清县郊外策马离去,直到跑出十几里开外,感受到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肩膀,才渐渐放慢了速度。
踏雪不安地叫了几声,被江潇云轻拍了拍。
她长舒了一口气,骑着踏雪,慢悠悠走着,往渝阳县的方向去。
这次,虽然出了些意外,但好在,最终目的达到了,只是——
江潇云用力抿了抿唇,一想到那烦人精看她的眼神,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明她都揭下人皮面具了。
反倒是现在,她都离开了,而且还都跑得那么远,可他把玉玺放在她手里的场景,还总是在她脑子里晃荡。
晃晃晃!
还有他握住她手时,那双宽大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仿佛从手上直接烧到了头顶。
江潇云烦死了!
江潇云使劲晃了晃头,只把自己晃得头晕目眩,差点掉下马来。
踏雪又叫了几声,在原地踏步。
江潇云回家,什么都不想了,回家!
踏雪这才继续前进,步伐缓慢。
这一次,在外逗留的时间略久,还遭遇重伤昏迷,以至于踏进家宅,看到江姨的一瞬间,竟觉得恍如隔世。
但是,这是第一次,在看到江姨时,她脑子里唯有 曾在画卷上看到的,江姨年轻时的模样。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江潇云江姨,我回来啦!
江潇云笑着扑进江姨的怀中,深深埋进她的颈侧,嗅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她鼻头一阵酸涩。
可能是撞到了,伤口现在疼得厉害。
江姨,你的亲人来找你了。
你可以回家了。
江潇云江姨,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江潇云从江姨的怀中退出,冲她笑得明媚。
自起名为江宁的妇人,面露疑惑,浑浊的双眼,看东西早已不甚清晰,下意识问道。
“又要搬家了吗?”
江潇云顿了一下,声音干涩。
江潇云不是,再也不搬家了,这次,只是出门散散心。
江姨虽然看不清,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潇云情绪的不对,好像希望她出门,却又不想她出门似的。
她叹了口气道,摸索着,拍了拍她的手。
“小云,我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在城里逛逛还行,要是出远门,还是算了。”
不远的。
不远。
江潇云想再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是国主。
跟着他,江姨便是一国太后,宫中珍贵药材众多,医术高超者亦是不少。
一个眼疾,又何愁无法治愈。
但若是跟着她,江姨还是个为她操心的贫苦妇人,即便她又偷又抢,得了不少银两。
可江姨知道她养育着许多小孩,衣食住行,以及私塾束脩。
平日江姨也是省吃俭用,除了药材花销,还会刺绣换钱,那双眼睛便是这么伤了。
最难的那段时间,江姨甚至放弃了治疗失忆症,放弃了找回记忆,寻找亲人,只为了用省下的药材钱,让孩子们读书。
愿天下无处可去之人,皆能有安身之所。
这是月亮姐姐的遗愿,也本该是她的志向,不该拖着别人下水。
江姨已经跟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不需要再继续了。
江潇云自嘲一笑,心中十分坦诚。
她知道自己即便耗尽一辈子,也不可能,不可能让江姨过上太后一般的生活。
江姨帮她的,已经够多了。
他是国主,她是太后。
而她只是,一个小偷。
——
汤瑶十月初三可是我二十岁生辰,你到时候一定要来,你要是敢不来,或者迟来,我就让我爹,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
汤瑶然后,我就把你绑在家里,让你这片小云朵,哪里也飞不去!
江潇云长叹了一口气,左右她还有江姨的东西需要拿回,再等等吧,等到一切都准备好……
现在更急的,反倒是汤大小姐的事。
若是真惹了那大小姐的脾气,她可真是说到做到,那就更完蛋了。
好在,晋陵县离渝阳县很近。
她还有时间准备。
丞相府。
夜幕逐渐降临。
汤丞相曾负责宫廷膳房,他的女儿汤瑶更是习得一手好厨艺,自傲于,要亲手为自己二十岁的生辰宴,烹制菜肴。
当然,这也只限于主桌。
其他来赴宴的官员家眷,自然是由厨房统一备菜烹饪,送往各桌。
而被迫与客人陪坐的汤瑶,望着一道道被下人端上来的,由自己精心筹备的菜肴,却只是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饭。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好。
汤母不禁蹙眉,生怕让贵人误解,询问道。
“瑶儿,你这是怎么了?”
汤瑶娘,我……我没事。
汤瑶扁着嘴,戳碗却戳得更用力了,仿佛再对着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似的。
这句没事,简直是个笑话。
汤母讪讪笑了笑,冲着楚天佑几人,刚想开口,为自家女儿解释几句,忽闻几声清脆嘹亮的哨声响起。
只听砰的一声。
汤母被身旁女儿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
原是汤瑶,将筷子拍在桌上,猛然站起,直往外头冲,语气雀跃,连带着发间步摇都在欢舞。
汤瑶娘,我要出去一下,你们先别吃,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啊。
“……”
汤母一瞬间冷汗都要下来了,干笑着,望向楚天佑,声音似是都有些发颤。
“楚公子,小女自小被我给宠坏了。”
楚天佑轻摇折扇,笑道。
楚天佑诶,无妨,只不过汤小姐情绪变化如此大,倒叫我有些好奇,不如一起去看看?
“哎,哎。”
汤母连连应下,随行在楚天佑身旁,其余官员家眷见宴会的主角往外跑去,甚至汤夫人也跟着去,不免好奇。
以至于跟着前去的人,越来越多。
——
想起来西红柿读者看不到评论,😂在此说明,龙游天下世界,绝对的he,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