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潇云觉得自己遇见鬼了。
好吧,他不是鬼,但跟鬼好像也没差多少。
江潇云……
国主那么闲吗?还有空参加大臣‘女儿’的‘生辰宴’?!瞎凑什么热闹!
上次在浦清县街上也是这样,老追她干什么?!
江潇云木着一张脸,飞身跃上屋顶,极速朝一个方向跑去。
身后白衣蹁跹,紧跟不舍。
这怎么不算一种“鬼”呢。
最开始,她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刚要回头查看,就听见一个分外熟悉的声音,令人心里一抖,顿时什么思绪都没了。
她直接拔腿就跑。
楚天佑?
他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下意识的,楚天佑追了上去。
于是,就演变成你跑我追的一幕。
最后,江潇云偏头望向后方,那身白衣在夜幕中,分外显眼,她真没招了。
她纵身一跃,翻进了一处院墙,手掌不自觉抚了抚左肩,飞快穿梭在假山之间。
楚天佑跟的很是吃力。
眨眼间,面前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楚天佑停下了脚步,四处打量着,这里像是有人的住处,看着还有些眼熟。
忽然,他目光一顿,窗沿之上,灰尘形成的鞋印,印入眼帘,荡起一阵笑意。
他走到正门,刚要推开,忽然动作一顿,身后亦传来丫鬟的声音。
“你是谁?!若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应该在前厅,你跑来后院做什么!”
几个丫鬟连忙小跑至门前,呈守护之势,戒备地盯着楚天佑。
生怕他是什么借酒挑事的登徒子。
楚天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会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原是他又回到了丞相府中。
只不过,这是后院,是汤瑶的住处。
楚天佑不好意思,我是因为找人,才误入此地,汤小姐定然知晓。
丫鬟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让其中一个,去敲了小姐的门。
屋内。
汤瑶站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霸占了她床的人。
本来她只是来放画,却不想从窗户外面,直接跳进来一个小贼,吓了她一跳。
汤瑶看着江潇云,挑了挑眉。
汤瑶找你的?
江潇云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合十,对着汤瑶拜了又拜,然后默默掀过被子,蒙住了头。
汤瑶忍着笑,但手上动作没忍住,直接隔着被子,戳了戳她的脑袋,笑骂一句。
汤瑶真是个冤家。
她婷婷袅袅地转身,理了理发钗。
汤瑶好吧,我把他打发走。
一开门,汤瑶大家闺秀的气质尽显,看着门外的楚天佑,目露惊讶。
汤瑶楚公子?你不是应该在前厅与我娘一起吗?在我房门外做什么?
楚天佑拱了拱手道。
楚天佑汤小姐,我适才是看见了一个朋友,她朝这个方向来了。
未尽的话语,汤瑶立刻便领悟了。
汤瑶所以,楚公子是怀疑你的那位朋友,在我的房间里?
她微微睁大双眼,似是不敢相信,又有些气愤,直接让开了身子,猛然推开房门。
汤瑶楚公子好奇我的闺房,也不必编出这样的借口,毁我名誉!
汤瑶楚公子既然怀疑,那就请便吧,只是,如果找不到那位‘朋友’,即便你对我汤家有恩,我和我爹娘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天佑……
他垂着眼,并未去看,只淡笑道。
楚天佑打扰了,汤小姐,许是天色昏暗,楚某看错了也说不定,告辞。
他浅弯着唇,转身离去。
身后的汤瑶悄然松了口气,散去了门外的丫鬟,再度走进房间。
正看到江潇云掀开被子起身,坐在床边,脸色一片灰败,有气无力。
江潇云还好我藏的地儿好,他自比君子,女子闺房,就跟火海似的,不会擅闯进来。
江潇云大小姐,你去帮我开窗看看,他是不是真走了?别等会杀了个回马枪。
汤瑶忍俊不禁。
汤瑶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你认识那个楚天佑?
江潇云默默点头,又摇了摇头。
江潇云算吧,帮我看看,他不在的话,我得赶紧走了。
汤瑶瞬间瞪大眼,又惊愕又好奇。
汤瑶你怎么刚来就要走啊?!楚天佑做了什么,你这么怕他?
江潇云眼睛一瞪,当即反驳。
江潇云谁怕他了!
汤瑶那你不准走,今天是我的生辰宴,送完礼连口菜都不吃,我娘要是知道这样的待客之道,我可没好果子吃!
江潇云只要一想到楚天佑,就好像有好多蚂蚁在身上爬,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弱弱一句。
江潇云我有正事。
汤瑶什么事非得连夜去做?吃完再去才有力气,我这次可是下了大工夫,你不想尝尝吗?还是说……
汤瑶眯起眼,手掌一下捏住了江潇云的脸。
汤瑶你就是不敢去?
江潇云当即瞳孔震颤,高声喊道。
江潇云谁说我不敢,我都说我不怕他了!要怕也应该是他怕我!
面对汤瑶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似左眼写着“证明”,右眼写着“给我看”。
江潇云狠狠咬了咬牙。
江潇云去就去!谁不敢谁孙子!
然而,下一秒,看着摆在面前花花绿绿的衣裳,她突然觉得,还是当孙子更容易。
江潇云刚要张口,就被汤瑶堵了回来。
汤瑶这么热闹欢乐的场合,你就穿得这么朴素?而且,你不怕别人认出来,你就是那位‘侠客’吗?
她拿着画回来的时候,可是听见了,想找江潇云也帮她们画一幅的,大有人在。
甚至已经来向她打听了。
江潇云闭嘴了,连眼睛也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