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瑶
汤瑶小云,你尝尝这个,弄玉琼花。
放下茶杯,汤瑶兴致勃勃地为身旁的江潇云舀了一勺甜品,一边还不忘招呼他们也吃。
汤瑶娘,赶紧让客人尝尝我的手艺。
丁五味是啊是啊,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来,吃吃吃。
丁五味抄起筷子,夹菜就往嘴里送。
汤母讪笑两声,莫名局促地频频看向楚天佑,转过头,对女儿轻声劝诫。
“瑶儿,不得无礼,小…是大恩人的,朋友。”
汤瑶?
她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娇嗔道。
汤瑶娘,我哪里无礼了?我在给小云夹菜啊,之前不都是这样么。
之前都没说无礼,怎么偏生现在无礼了?
汤夫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见楚天佑收起折扇,轻笑道。
楚天佑夫人,不必如此,今日府中家宴,‘礼’轻情意浓啊。
汤母连连点头应和,汤瑶撇了撇嘴,目光扫过楚天佑,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郁气。
只觉得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不顺心。
尤其是看见他望着小云时的眼神。
娘说这楚天佑是他们家的大恩人,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恩……可娘亲却对这人如此看重。
难不成,是爹爹看好的后辈?
汤瑶思索间,丁五味嚼着嚼着说话。
丁五味行了行了,夫人,楚老三,先别聊了,赶紧开吃吧。
楚天佑朗声笑道,点了点头。
楚天佑是该好好尝尝妙手汤仙子的手艺。
家丁现在开始上酒,度数不高,由丫鬟们一一斟上,到江潇云跟前时,她盖住了酒杯。
江潇云谢谢啊,我不喝酒。
汤母于是嘱咐丫鬟,再上一盏清茶来。
汤瑶我知道你一向不喝酒,可今天日子特殊,为了我,也不能少抿几口吗?我这里又不是少了你的住处。
她看着江潇云,下意识嗔道,后者抿了抿唇,刚要点头应下,就听对面传来声音。
楚天佑汤小姐,小云确实不便饮酒。
汤瑶顿时眯起了眼,望向楚天佑。
汤瑶你?
汤瑶本就是娇纵大小姐,愿意给楚天佑几分好脸,还是看在娘的态度上。
可是这人,一副亲近小云的样子,仿佛在挑衅她一般,语气也冷了下来。
汤瑶楚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即便你认识小云,但女子闺名,还是不要挂在嘴边为好。
饭桌上,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
丁五味咀嚼的动作都慢下来了。
呃,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汤瑶说到“男女授受不亲”时,江潇云的头垂得更低了,默默塞着甜点。
汤母心脏狂跳,她现在更想跪下告罪了,刚要让女儿住嘴,就又听到女儿那张小嘴,又开始了。
汤瑶况且,我跟小云认识了十年,怎么也比与你认识的时间长吧,于情于理,也该是与我更熟悉,若说至交,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楚天佑浅笑颔首,语气温润,却又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楚天佑汤小姐说的是,可认识的时间长短,并不能衡量情谊深浅,有人相识多年,仍然分离,也有人一见如故,生死不弃。
救救救救救救。
汤大小姐,这是国主,虽然她不怕他,可是,汤丞相和汤夫人,还有你应该会怕的啊!
早知道,在来之前,就应该跟汤大小姐透露点实情的,不对,她就不应该来!
江潇云面如菜色,扒得更快了,头也更低了,恨不能身上挂个牌子,写着“此处无人”。
但下一秒,汤瑶冷哼一声,直接转向江潇云,亦打破了她的隐藏。
汤瑶小云那你说,在你心里,我跟他谁大谁小?孰轻孰重?!
江潇云……
江潇云好悬没一口呛死在这饭桌上。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像楚天佑,设牢房者终入牢房。
像她,看热闹者终成热闹。
以往明明都是她看别人的热闹,如今……
丁五味筷子都撂下了,露着牙,笑得很开心。
汤母的一颗心,早已心如死灰,与江潇云比之,也不差什么了。
楚天佑本想说什么,可在汤瑶最后的质问落下时,默默将话咽了下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已然装成鹌鹑的江潇云,目光含笑。
像是也在等她的回答。
……以楚天佑的为人来看,应当是不会对汤大小姐秋后算账的吧。
江潇云干笑两声,在桌下扯了扯汤瑶的衣摆,仰起头看着她,杏眸眨了眨,艳若秋水,声音温软。
江潇云大小姐,你还不知道我的回答吗?
汤瑶抿了抿唇,就着她的手坐回位子,江潇云立刻凑到汤瑶耳旁,轻声道。
江潇云这都是客人,汤夫人的贵客,来送礼的,我们不跟客人一般见识,好不好?
客人,我们,两个词就将亲近表现了出来。
汤瑶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汤瑶好吧,不过我早就有了最好的礼物,才不稀罕他的礼呢,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小姐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
江潇云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大气。
一抬眸,就又撞进楚天佑的目光,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
楚天佑。
楚天佑忍俊不禁,总算住了口,没再说那些总让人破功的话。
丁五味倒是意犹未尽。
啧,这就……完了?
汤母一脸局促,“这……小女言行无状,公子勿怪,勿怪。”
楚天佑哎,无妨,说起来,还没送礼给汤小姐,恭贺生辰之喜,劳烦夫人代为收下。
一张红纸递到汤夫人手中。
特此诰封汤夫人一品夫人。
汤小姐六品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