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夏太后轻抚着江潇云的头发,满脸疼惜。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姨娘始终都希望小云自由快乐,谁也不能勉强我们小云。
认了亲,小云可以名正言顺地喊我一声娘,就能无所顾忌地跟我回宫,不必怕任何桎梏,也不用怕无处是家。”
江潇云本来还只顾看楚天佑的笑话,可听到江姨的这番话,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禁不住抓紧了她的手。
一双眼潋滟生光,满含期待。
江潇云真的…真的可以吗?
是啊,她从前竟然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跟姨娘分开了。
楚天佑!
楚天佑呼吸一乱,急忙半握手掌,贴在唇边,轻咳几声。
楚天佑咳咳咳。
余光瞥向了一旁的赵羽。
赵羽接收到公子的目光,总算收回了笑,开始办正事,上前,冲着太后拱手道。
赵羽老夫人,公主册封乃是大事,怎能如此轻率,不若等回宫后再详议。
夏太后看向江潇云,似是再用眼神询问,是否愿意?
那神色,怕是只要她说一句等不得,就得当场认亲完,然后再回宫。
江潇云从乍然的惊喜中清醒过来,眨巴着眼,一一朝他们看去。
正好撞进一双眼眸,宛若晴水,波光粼粼,久久地望着她。
可怜的模样,仿佛在期盼什么。
江潇云没忍住弯了唇角,看向江姨。
江潇云江姨,还是不用了,我不需要兄长。
闻言,楚天佑长长松了口气,又重新端起了茶杯,好在,虚惊一场。
然而下一秒,江潇云眸光微闪,甜甜一笑,对着江姨道。
江潇云可以让龙儿喊我姐姐吗?
楚天佑?!
楚天佑咳咳咳咳!
楚天佑又浪费了一杯好茶。
“……”
白珊珊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赵羽摇头,叹息表示无奈。
丁五味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觉得与他们格格不入,不是,什么回宫?什么公主?
这一个个的,入戏太深了吧。
江潇云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喊出,在离去那晚没能喊出口的称呼,天天“娘,娘”地喊个不停。
可楚天佑每听一次,母后曾提及的认亲之言,还有小云期盼的目光,便会在脑海中回旋一次,让人再难安稳。
连小云答应入京的欣喜都被淹没。
楚天佑小云。
他按捺不住了,迫切地想得到答案,可真当走到小云面前时,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楚天佑你真的要与我做兄妹?
江潇云忍着笑,故意道。
江潇云我要是真做了,你要怎么办?
楚天佑我……
楚天佑一时卡壳,但见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无奈摇头。
楚天佑小云,那日下药一事,是我孟浪之过,但实属无奈之举,我只盼,相聚一场,难得缘分,即便终要分离,也应当有个始终,方能不留遗憾。
他说着,走近江潇云,轻柔地握起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印,塞进她手里。
江潇云你……
她抬眸,惊讶看他,正望进一双的含笑眉眼,透着欢喜,透着真诚。
楚天佑良缘难得,难遇亦难求,今生得遇佳人,已是玉龙之幸。我求亦所求,可若小云实在不愿……
楚天佑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眼神流露出些许落寞,继续道。
楚天佑我总归是舍不得勉强你的,此乃国母玉印,今日交于你手。
楚天佑望你日后,再不必为吏所限,东躲西藏,愿你平安喜乐,得以尽情施展才志,公正明理。
楚天佑的手掌紧紧拢住她的双手,掌心中的,是早已要被捂热的玉印。
江潇云看着他,眼中眸光闪动,张口欲言,掌心的灼热温度已然离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但还是生生克制住了,只是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脑后的发带轻晃。
正如她不停晃动的心。
她抚上胸口,感受着自己再次不受控的心跳,重重地叹了口气。
像是之前无数次告诫自己的话,一层一层好不容易筑成的高墙,全都塌了。
正好砸在她的心上。
而之前,早就塌过了。
她本意,是想让江姨回去,她想看看,若是二人失去了唯一的纽带,还会不会遇见。
遇见他之后,她是第一次想知道,玄之又玄的缘分,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在,缘分之说没有答案。
但她有答案了。
*
在将渝阳县的事安顿好后,他们便动身,踏上了归京之路。
赵羽注意到江潇云腰间新挂上的,十分突兀的锦囊,他又看向自家公子,后者嘴边噙着笑,不露痕迹地冲他微微颔首。
白珊珊双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
白珊珊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
赵羽脸上的笑不着掩饰。
赵羽到时候可以先四处逛逛,不然等后面…忙起来,估计就没时间了。
白珊珊一头雾水,转头看他,问道。
白珊珊要忙什么?
江潇云也疑惑地看去。
赵羽当然是忙……
楚天佑咳咳咳。
楚天佑的咳嗽声,成功打断了赵羽的话,也成功将几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楚天佑小羽说的是一些积压的公务,不过都是些琐事罢了,无碍,无碍。
白珊珊又看了看脸上似是写满无语的赵羽,小声嘟囔一句。
白珊珊怎么奇奇怪怪的?
江潇云默默点头,指尖拨弄着腰上挂着的玉印,突然对未来生起迷茫。
她真的想好了吗?会不会有点太轻率了?要不…再好好想想,下次再说?
丁五味还在嬉皮笑脸,畅想着京城的繁华,想着要带点什么药材回去,充实自家药铺。
然而马车一路行驶,进入京城,丁五味看着窗外的繁华,却发现马车一路未停。
直到进入了宫门,看到了那站成一排一排的大官员,他的眼睛都要瞪掉了。
丁五味?!
众官急忙跪下行礼。
“臣等恭迎太后娘娘回宫,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国主、侯爷,恭祝国主圣体安康、国祚绵长,侯爷福履安泰、勋名永著。”
丁五味的下巴,也彻底掉了。
——
作话:云云对楚楚,真是非常符合那首歌《你坚定地告诉我,像一双温暖的手,按住我摇摆不定的心。》
他知道小云心里有他,十分从容,只是对成亲,对成家始终缺了一些安全感,太后和他都补上了这份缺失。
即便不想成亲,那你便是我的女儿,即便分别,国母玉印仍属于你。
但不要被他骗了!骗子!以退为进!故意让小云舍不得!不会勉强,但他会勾引啊(≧ω≦);故意以退为进,扮可怜。
小声叨叨:万一小云真打算走,楚楚真的会放手,看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