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盛庄祭坛处。
在祭坛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大桌,桌的两旁,挂着两面写满符咒的黄旗正在随风飘扬,桌上放的除了大量供品之外,还有两个被绑着的童男童女,女童是小玉所变,而另一个正是那个爱哭的男孩。
祭坛下方,青儿、荣儿以及所有盛庄村民分两排站成一个长队,纷纷看着祭坛上的张天师,张天师一身白色道袍,身背宝剑,头顶道观,左手执着拂尘在祭坛旁晃来晃去,嘴里不断念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咒语,旁边还有两个小道士在不停摇铃铛。由于陈五是村里的村厨,平常又兼职打杂,所以村里人也默许他站在张天师旁辅助张天师。
在如此重要的一刻,却唯独少了一个人,那就是三郎。
“明府大人到!”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吆喝,众人回头望去,看到一台官轿正往这边走来。赵延刚下轿子,还没来及彰显官威,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柴荣,吓得赶紧就跪在地上。
“卑职叩见柴将军。”赵延对着荣儿磕头恭敬道。
柴荣面色不善,并没有让赵延起身,而是指了指正在坛上张牙舞爪的张天师,问道“赵大人,你给本将军解释解释,张天师这是在做什么。”
赵延往坛上望去,见张天师放下拂尘,突然右手拔出宝剑,挑起桌上一个符咒,紧接着左手往嘴里灌了口不知名的液体喷洒而出,喷在了符咒了,而后左手像模像样比划两下,那符咒竟着起了火,张天师便顺势把符灰用剑尖摁在了盛满水的碗中。
“回柴将军,张天师这是正在制作治病的解药,那符咒是太上老君所赠灵气,只要烧在碗中,再滴入童男童女之血给病者服下,病者回去只需睡上一晚,醒来便可痊愈。”赵延回道。
柴荣听完,故意摆出一副欣慰的表情,看了看坛上那童男童女,又问“那事后这童男童女如何处理?”
赵延看到柴荣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回答也不在那么拘谨“回柴将军,事后张天师会把童男童女带走,献祭给瘟神大人,瘟神感受到了诚意,就会在夜里睡梦中帮喝了童血的人驱除妖邪之气,没了妖邪之气,病者第二天便能康复。”
不料,听了这话,恢复和颜悦色的柴荣突然又怒道“荒唐,成人的命是命,难道婴儿的命,就不是命?”
本来已放松心情的赵延被吓了一跳,赶忙五体投地,拼命解释“柴将军,此病需童男童女为引,卑职得知之初,也甚觉荒唐!可时间一长,卑职也无奈啊,以命换命,这是唯一的办法!卑职愿以性命担保,这些童男童女全是善良的村民自愿献出,一无强抢,二无坑蒙拐骗,望柴将军明查!”
柴荣知道,这赵延是在巧伪趋利,开脱罪名。但在找到赵延犯罪的确切证据之前,也定不了他的罪,只能心照不宣。
按照往常流程,烧了符咒,紧接着就要滴入童婴之血,但今天张天师并没有这么去做,而是看了看小玉,邪笑一声,对着坛下的村民们说道“自贫道入村以来,疾病四起,患病之人越来越多,贫道只知病源来自妖邪之气,却一直调查不清那妖邪来自何处,只能忍痛以童男童女为引,以命换命!可不枉贫道刻苦用心,今日,贫道终于查清那股妖邪之气来自何处!”
张天师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看小玉,而下面早已炸开了锅,都期待着张天师的下文。
张天师不紧不慢的说“大家应该还记得前任明府大人,不听劝告,强拆土地,私建盐铁。那块地本是盛庄的风水宝地、命脉所在,镇压着妄想在盛庄作祟的妖魔鬼怪,才保盛庄千年来风调雨顺,兴泰民安!可一年前那块宝地拆了后,盛庄就开始颗粒无收,疾病四起,无数人妻离家散,丧子亡女!这一切都是因为宝地失灵,妖魔得以放肆所致!”
张天师突然将剑指向桌上的小玉,继续冷冷的说“大家放心,那前任明府大人已被赵延赵大人当街五马分尸,我们只需在找到那妖孽真身,将其擒获,一起向它逼求解药便可!今日,正不枉贫道九转丸成、拨云见日,终查得这妖孽真身,它便附身于这女童身上,就让贫道施法帮它现出真身,我们一起看看,这害我们饱受病痛、家破人亡的妖魔鬼怪到底长什么样!”
张天师说完挥舞着手中的剑,似乎是在施法,旁边的铃铛声有如催邪的音符。下面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奇迹来临那一刻!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斩妖缚邪,度鬼万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现原形!”没想到,那张天师真还会点法术,咒语念完,左手往剑上一划,一道法力就注入了上去,而后剑尖瞄准小玉,往前一刺,剑上的法力就打了出去,一道紫色光华缠绕到小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