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玉的眼中泛起泪光,她轻轻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三娘明白,嫂嫂不止一次叮嘱我,永远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然而今日,那两位恩公却指名道姓要寻李三娘,或许,他们是知远派来的。三娘与知远分离已有十六载,心中满是思念,这才情难自禁……”
泪水悄然滑落,湿润了她的脸颊。
张春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指着李婉玉的额头,怒斥道:“你啊,为何不多动动脑筋!若他们并非知远所派,那又如何是好?不错,知远如今权势显赫,成为了九州安抚使,但你可曾想过,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欲寻其破绽,置他于死地?你只因一时冲动,若因此害了他,届时悔之晚矣!”
李婉玉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懊悔之色。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李洪义紧张地望向窗外,惊呼道:“不好了,老婆,刚才救我们的那位恩公来了。”
张春奴一听,急忙将鞭子藏匿起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低声叮嘱李婉玉:“记住,绝不能透露你的身份,更不能提及你受过的苦楚。”李婉玉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张春奴夫妻迅速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坐在桌前等待着敲门声。
“咚咚咚”,随着一阵敲门声,张春奴夫妻带着满面笑容打开了门,热情地将小玉迎入屋内。李洪义又往外张望了两眼,疑惑地问道:“另一位恩公呢?”
小玉微笑着解释道:“沉香临时有要事在身,恐怕要过许久才能归来。而我担忧村庄的安危,便决定留在此地。”李洪义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他感慨道:“两位恩公救了我们,我们却未曾款待一餐,这如何是好?”于是,他便吩咐张春奴去准备饭菜。
“好的,家中尚有三两牛肉,我这就去为恩公烹饪。”张春奴满面春风地走向厨房。
“你们直接叫我小玉就好,不必总是称呼我为恩公。”小玉有些不好意思了。
半个时辰后,张春奴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她和李洪义轮流为小玉和李婉玉夹菜,气氛一度温馨和谐。然而,不久之后,小玉和李婉玉便双双趴在桌上,陷入了昏迷。
张春奴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个叫沉香的家伙没有出现,一定是去通知刘知远了。若让刘知远找上门来,得知这十六年来我们一直在虐待三娘,他定会将我们置于死地。当家的,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洪义的双手颤抖着,他从藏匿之处取出了那根绳子,眼中含着泪水,将绳子缠绕在小玉的脖颈上,声音颤抖地说道:“没办法了,一不做,二不休,唯有杀了她们!”
绳子越勒越紧,张春奴却突然握住了李洪义的手,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当家的,不管怎么说,她们一个是我们亲妹妹,一个是我们救命恩人啊。”
张春奴的这番话,让李洪义的手彻底松开了。他蓦然感到,仿佛有一双冷冷的眼睛在背后注视着他们,如同审判一般。
李洪义猛地回头,只见桌上的踩鬼天王佛像正冷冷地盯着他,他惊恐地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过了许久,李洪义站起身来,点燃了所有的香,虔诚地祈祷着。随着最后一柱香的燃烧殆尽,李洪义抄起凳子,猛地砸向了佛像。
当最后一丝善念消逝,接下来便是无尽的黑暗。
李洪义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绳子,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并将线头递给了张春奴,说道:“老婆,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她们俩死,要么刘知远来了后我们俩死。但我不愿死在刘知远的手中,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中。老婆,你选条路吧,我听你的。”
张春奴接过线头,汗珠沿着她的额头滴落,落在了绳子上。李洪义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张春奴的决定。
“当家的,我不愿让你死去,但我也不想亲手结束他们的生命。”张春奴最终松开了绳子。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疾驰至李洪义家的门前,一个身材矮壮的男子手里扛着棉被,推门而入。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李洪义对男子问道。
男子沉默不语,他走到李婉玉面前,将她包裹进棉被,扛在肩上,藏进了马车的草堆之中。他又走到小玉面前,直到这时,他才开口说道:“放心吧,八百里雪山,就算被人发现,也早已冻死在雪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