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本是艳俗之物,不知为何,今日黎灰却在长廊下侍弄着他刚从林间带回的玫瑰丛。
趁着月夜,连这花的颜色也变得朦胧起来。黎灰向他的大殿远远望去,一时竟觉得殿内的灯光真是可恶,索性用魔法关掉了所有的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长廊下。月光倾泻,十分澄澈又十分朦胧,仿佛是温柔的,却又有着些寒意。
美到极致总是无可亵渎,就如时希,只是怅然相望便已让人沉醉。
而时希再也不愿待在那四时钟,与罗丽交代完便来到了这里。
身影远远的出现在他身后,黎灰一时想的入了神,竟丝毫未察觉。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时希!”黎灰眼神充满惊喜。不过他没有急着向时希走来,而是先整理好了刚才精心打理的玫瑰花束。
他远远而立,着了寻常的衣衫,穿过回廊,归她身旁。
“给你的。”黎灰将这花束递于时希面前。
“你这么有心?”时希边打趣道边接过花,她凑近闻了闻,随后缓缓开口说道:“这花…很美。”若不是在这月色之下,恐怕自己脸红的样子又要被黎灰看见了。
“不用这么紧张吧!你明明闻着花却说这花好看。”黎灰偷笑。“不过难得啊,你还喜欢这么浪漫的东西。”
时希收起花束,径直向大殿走去。“得看是谁制造的浪漫啊。”
时希的到来,并没有打扰到他的兴致。他复又亮起了大殿内的灯,毕竟真正的月光都已经在他身旁了,仙境的寥寥月色已然黯淡失色。
“怎么想到来我这了?”黎灰跟在时希的身后,问道。
“喂!怎么说,我也算是这儿的女主人吧?我可是帮你守护这儿好多年。”时希坐在了黎灰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在案台上变出一个靛蓝色水晶瓶,将手中的花束悉数插在里面,指尖挥动着时间静止法术,将这些花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瞬间。待做好这一切后,时希才转过身,伸出左手,指着中指上那枚暗夜之戒说道:“再说了,这可是你的意思。怎么?难道你要食言吗?”
黎灰先是听了一愣,随后弯下腰笑了起来。“我哪敢食言?!只是都这么晚了……”
“我又没打算走!”时希一脸傲娇之态,就像多年前黎灰在四时钟那般随意。“你这御王府这么大,不会还容不下我一个人吧?”
“你确定吗?来了可走不了了哦!”黎灰双手搭在时希坐着的座椅两端,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真的和颜爵待久了,怎么都快和他一样了?”时希推开了黎灰,继续说道:“你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你就睡我的房间吧。”
“那你呢?”
“我当然是…在这睡了。我府上向来只有我一个人,哪来那么多房间。”
“多谢了。”时希起身,直向黎灰的房间走去。
“你…?!你真舍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黎灰小心翼翼地跟在时希后面,毕竟他说这话时也是心虚的。
时希也只是装着嘴硬罢了,她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见他吗,只是一惯来的矜持让她一时无法放开。
“那个……”时希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确实有点困了…不过你可以留在这陪我吗?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口是心非。”黎灰小声嘀咕着。
不知为何,从前的时希从不会需要人陪伴,可偏偏他的出现,让她也矫情了起来。
不过,大概是从未有过的心安,有他在身旁,时希入睡的倒是极快。
黎灰本来真的是打算等时希入睡后便离开,可是自己却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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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户斜射,洒落满屋的光辉。
时希睁眼时,却看到了身旁躺着的他。
她轻轻抬了抬头,见自己已在他手臂上枕了一夜。既然他感觉不到,那便再枕回去吧。听着他匀称的呼吸,时希的心早已狂跳不止。她情不自禁地将头向他怀中挪了挪,这样也许能听到他的心跳呢。
她眨着眼睛看着眼前人,试图伸手触摸一下他的脸庞。真好啊,以后的日子都是这么美好了。
哪怕一点小的动静,黎灰也能感知到。
他看到正在看着他的时希,虽一副睡眼朦胧之样但仍温柔地说:“醒的这么早?”
“我只是…看看时间。”时希毫无睡意,不过她还是抱紧了黎灰假装继续睡着。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黎灰问道。
“什么?你是说我…昨晚说的话?”
“当然不是这个。是辛灵。”
“对,我差点忘了。”时希用手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脑子里只有你。现在…好像快迟到了吧!!”说着,时希立马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慌张地说道:“咱们两个一起迟到的话,他们肯定又要多想了!”
“灰,别睡了!快起来啊!”时希喊道,
“你倒是睡的很好,我的手臂现在可是麻的,我得再休息会。”
“你……”
“你亲我一下,我就陪你去。”
“罢了…我先走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黎灰迅速起来,整理好了衣衫,一副随时就可以出发的样子。“我当然愿意陪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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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水湖旁。
仙境久违的热闹了起来,不再是一片死寂,无人敢出门游走之地了。
辛灵遣散了曼多拉的黑暗军团,并答应他们,若是能与仙境的仙子和平共处,不再伤害生灵,便对他们犯下的错既往不咎。
这次的宴会举办的尤其盛大,一来的确是庆祝这件喜事,二来,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曼多拉一事,若是在灵犀阁这么严肃的场合谈论这件事,恐怕适得其反,索性选择一个轻松的氛围,兴许事情还有些转机。
净水湖的水恢复了往日的洁净,仙境的冰川圣地也变回了最初的样子,不止这些,毒夕绯的毒痕也已消失,庞尊也不用再承受核能的反噬…就连时希的时间惩罚,也消失不见,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甚至…变得更好。这的确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小仙子与精灵们在净水湖中嬉戏着。灵犀阁的众阁主也暂时抛却了身份,四处欣赏着仙境的风景,不免也眼前一亮。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了八个人一起喝茶聊天的日子,所以只是围桌而坐,空了两张座位给时希与黎灰。
小仙子与精灵们在净水湖中嬉戏着。灵犀阁的众阁主也暂时抛却了身份,四处欣赏着仙境的风景,不免也眼前一亮。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了八个人一起喝茶聊天的日子,所以只是围桌而坐,空了两张座位给时希与黎灰。
金王子与茉莉在远处把弄着湖边的花,光仙子坐在了庞尊的身旁,庞尊一边顾着与光仙子说话,一边还时不时的回颜爵他们几句。颜爵虽坐在冰公主的身旁,却也不敢胡乱说话,毕竟水王子也在这儿。炎姬与辛灵也许久不见,二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只有灵公主,虽与夕绯聊着天,眼神却落在那两张空空的座椅之上。
时希与黎灰不慌不忙地赶到这儿。
“时希!”灵公主先看到了时希,众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到了他们身上。
不过,灵公主在奔向她而来时,远远便被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反射的阳光给晃到了眼。
谁都知道那枚戒指是黎灰的,却戴在了时希的手上。再看黎灰,他手上的誓约之戒也同样显眼。
时希本来就不想掩饰什么。
“你们两个……”灵公主指着他们二人,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时希主动地挽起了黎灰的手臂,笑着说道:“灵妹妹,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下连黎灰也吃惊起来,他望向时希,全然不相信她会说的这么干脆利落。
“大胆承认有什么不好的,有时候藏着掖着才不好呢。”时希继续说道。“灵妹妹,许久不见。正好咱们今日叙叙旧。姐姐也很想你。”
“这个…”灵公主拂了拂被风吹起的长发,说道:“我还是和荒石哥哥还有夕绯一起坐吧。”
“好吧,灵妹妹。”时希看了看空出来的两张座位,原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灰,誓约之戒你都敢戴啊。”黎灰刚坐下,颜爵便打趣道。
“给你你敢戴吗?整个仙境也只有我敢。”黎灰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啧啧啧…”颜爵感叹道,黎灰说话还是那么得无趣。他只好对时希说道:“时希,黎灰那么无趣,你怎么受得了?”
“你懂什么?”黎灰忙说道:“我们可不谈论浪漫,我们谈的是宇宙。”
时希只在一旁偷偷地笑着。
“不过你俩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连戒指都……”颜爵一阵羡慕,便将手中玩弄着的狗尾巴草围城一个戒指的模样,对冰公主说道:“阿冰,你看我这个戒指怎么样?”
冰公主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便转向了水王子那一边,说道:“快拿走,我才不要呢!谁要和你在一起?!”
“颜爵,你能不能正经点?”一旁的庞尊也看不下去了。
“胖胖!我一直都很正经啊,你还不知道嘛?可别在阿冰面前乱说。”
“真是让人羡慕呢!”毒夕绯一手撑着头,一边看着这场“好戏”。摘下了面具的她,果真又如当年般艳绝天下。
“夕绯,你的仙力恢复的怎么样了?”庞尊问道。
“毒痕消失了,强大的力量还会回来吗?”灵公主也关心着这件事。
“多谢你们操心了,说起来,还得谢谢黎灰呢。”夕绯向冰公主示意。
“叶罗丽魔法,冰晶盘。”
冰盘向夕绯飞去,夕绯总手指轻触这冰面,“叶罗丽魔法,毒汐流。毒液,蚀骨化骸。”
冰盘顷刻间碎落一地,不过在这带有剧毒的冰落下之前,毒夕绯收回了其中的毒。
“你还在被反噬吗?”众人都在吃惊中时,灵公主问道。
“当然不是。多亏了黎灰从人类世界带回来的那些资料,让我明白了如何制造毒素,还有,如何解开它们。”毒夕绯看着自己没有了毒痕的手,说道。“就算以后人类的毒污染我,我也知道怎么解开它们了。”
“这下你们放心了吧,夕绯完全有资格留在灵犀阁。”一旁的冰公主也开口说道。
“冰公主,我以为你的力量回来了你便会回到灵犀阁。”炎姬说道。
“灵犀阁的戒律太多了,我喜欢自由,我可不想被灵犀阁束缚,我早已与夕绯商议好了。”冰公主停顿了片刻,看了看身旁的颜爵,“要是我也加入了灵犀阁,哪还有时间陪颜大司仪呢!”
“阿冰,你还是别来灵犀阁了,不然我这司仪可就要颜面扫地了。”
“谁稀罕灵犀阁!”
颜爵与冰公主的打闹真令时希心生羡慕。虽然冰公主表面上总是嫌弃颜爵,可这未尝不是一种爱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