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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神之悲哀

叶罗丽之四时而动

“散伙茶吗?”时希晃动着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茶,我喝完了,灵犀阁就交给你了。”

“时希,以你的实力,足以连任灵犀阁阁主,你就不再考虑一下?”

“司仪,你是在挽留我?还是邀请我?”

“自然是二者都有。只是…若不通过换届选举,恐令人不服。”

“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怎么还来劝我呢?”她放下了茶杯,用魔法光尘将近日所看到的景象汇聚,呈现在灵犀阁内,“人类的出现导致仙境各方力量此消彼长,我们因何而退出灵犀阁,你应该明白。灵犀之力,当由最强大的人来守护,我们…”她看了看周围在座的灵犀阁阁主们,意味深长地说道,“也是时候休息了。”

“这话若是从他们几个嘴中说出,倒是还有几分真切,不过…”颜爵合上折扇,在掌心间反复敲打,“时间之力,怎么会衰弱呢?你说对吗?时间公主。”

“你还是叫我时间之神吧…我们在位的那数百年,仙境并未有大事发生,我也从未出过手,你又怎么会知道时间之力无穷无尽呢?”

“辛灵的空间法术我可是见识过的,时间与空间,本就没有什么分别,想是也不尽相同吧。”

时希看了眼怀表,离开之际,似笑非笑,像有诸多无奈,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那么,借你吉言。”

………………

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时间长河蜿蜒流淌,布满周身。

四时钟一如既往的孤寂,长河之内,清冷身影立于船中。

“主神,您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这个时间点,您不应该在灵犀阁吗?”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灵犀阁阁主了。”她轻划船桨,望着那逐渐扩放大的涟漪出了神,“你不必送我去大殿了,有些事情,我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她有心事,却从不宣之于口,只潦草地一笔带过,大抵也是无可言之人吧。

她漫不经心地摆动着船桨,任船只随流水而动。

雾气先行散去,无尽河面平静而澄澈,加之四时钟的星空,水天一色处,便是视线的终点所在。微风越过河面,也越过惶然一切。

视线变得清晰,水面清影浮现,许久…未好好看过自己了,银灰色的长发之上是那宝石皇冠,无尽而又深邃的繁星点缀着透明的轻纱长裙,一时竟不知,是她藏匿于星河,还是星河尽在她眸中。

只是那身妆容,实在是荣耀也是负担。

抬头仰望四时钟的这片星海,除了遥远,便是宁静,可即便再美,看得多了,也不免有些单调。

“时间之力,如同神之力,生死、过往皆在表盘指针转动之间。”叹息声中,不同的时间丝线从长河之内溢出,在她指尖缠绕交织,时希似是自嘲地笑了两声,“神,也有神的悲哀啊。”

伸手揽风,一道孤影作伴。

当年,不过是觉得这四时钟过于清冷,她才决意加入灵犀阁,为的只是消磨时间罢了,却不料,本是无心而做下的决定,却在不觉间将守护仙境的责任加之于自身,既已成为局中人,又如何全身而退呢?

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未来某一刻的预见:无论是一波又一波加入灵犀阁的新阁主,还是仙境的未来…

“这,会是未来吗?”她合上手中的怀表,将它系于腰间,试图止住凌乱的思绪,“我只能冷眼旁观,却无力改变吗?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时间是早就编好的程序,过去早已存在,未来也已注定,光锥之内,皆是命运。

可若偏要改写历史呢,她不知究竟要受怎样的时间惩罚,只是一意孤行的做下了这个决定。

时间夹缝处,深渊不可见,修补长河碎片,每日按部就班,是她一直以来奉行的原则,只要她不插手世间事,便可安然度此生。在她之前,也曾有过数位时间之神,她们或元神消散或落入时间夹缝,无人知其原因,时希亦然,她不解,数任时间之神,究竟是因纠正了时间的错误还是因触犯了时间的尊严而陨落,不过显然,她的结局不会比后者好上半分。

………………

灵犀阁内,她一身黑衣,立于人群之中。

清茶未入杯,时间已静止。

“这杯静止之茶,归我了。”褪去黑袍,她不慌不忙地走上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仍然是阁主。”

她终究做不到坐视不理,还是回到了灵犀阁啊…

可是等待她的,又会是怎样的故事…

如果她的命数早已注定,那便顺其自然吧。

……

四时钟内,她茕茕孑立,枯骨支离,似误入寒夜,祈祷天赐的圣洁,归于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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