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临淄王殿下,沈玠。
他穿过重重人海来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来了,脸上的神色自然缓和了一些。
“玠儿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宽慰母后的,听说您在这里大发脾气,惹得众陪读都跪了许久,母后啊,她们都是姑娘家跪的也很久了,先让她们起身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冷静下来再查也行啊”。
听了沈玠的话,太后是觉得方才因为玉如意上面刻着的过往“三百忠魂案”急了些慌乱了手脚,她看了看堂下的女子仲群摆摆手。
“今日有殿下给你们说好话,哀家也就暂且放你们回去,既然进了宫就必须要恪守宫中规矩,要是被哀家知道有人打了别的主意的,就如同那柄玉如意的下场”。
说罢,太后娘娘跟着人从屏风那边缓缓离开,直至看不清她的身影,我们才敢起来。这个借物告诫人的震慑力我凝望着不远处地上的玉的碎片,后背生了一层冷汗。姜雪宁牵着我的手想要把我拉起来,我双腿跪的实在是麻得酸疼,一下子踉跄的时候,一双手稳稳地拉住我,恍然抬头,四目相对,我直直看着沈玠的双眼。
那是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我试图躲避他的目光,可是穿过风绕了圈又撞进了他的胸膛,忽而他在我的耳边说道。
“张姑娘,我们曾见过的”。
轰,属于宿主的思绪一下子随着时间洪流展破开来——那是张婉本来的故事线,本来的结局,曾经我只窥测到她在雪地里扣宫门求见姜雪宁救张遮,却忘了上一辈子张婉亦是沈玠后宫的一位宫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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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娘,您为什么非要折柳枝呢?”
“只是不想和自己的亲人分开,想用柳枝把他们留下来罢了”。
“可是您留住了吗?”
“…没有”。
转过身去,看着站在原地一直等候我的人,我没有向他走过去,因为走过去那一抹身影就散了……他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我和沈玠的前一世相遇并不是在寺庙而是在一家酒楼里,那时候的张婉女扮男装,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因为投缘把酒言欢就这么孤男寡女共度了一夜,再次相见是在游园的花会上,游园惊梦,那时候真的就如梦一般,那也是沈玠第一次和别人袒露心事。
“阿婉,我想要用自己身上最尊贵的东西去换另一件东西”。
“什么?”
“爱与自由”。
“可是啊,我被困住了”。
再后来——
因缘际会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一起被困在了宫墙之内。
“陛下是妾的丈夫,也是妾的君王”。
“你…是在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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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晃了回来,沈玠抿着唇浅言道。
“方证寺,我们见过的,那时候你我的许愿牌子还系在了一起的,你写的是——芥子虽小,何须纳弥”。
我怔然原来那时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向我吗?
姜雪宁见沈玠依旧抓着我不放,悄然把我拉到了她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声嘟囔我。
“尤月薛姝她们都看着呢,我们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