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原想把持着些前辈的架子,但也不想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成,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像个生了气的小白兔,虽然可爱极了,但温客行不得不放弃这幅画面,将后背交给她,让她处理伤口。
伤口有些化了脓,须得拿刀子先将腐坏之处刮去,再将埋在肩胛处的弩箭拔出。
原本已经趋于麻木,他倒是不觉着痛,但现如今小姑娘还生着气……
“嘶,好痛。”
身后人手上动作一顿,小丫头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帮着处理伤口之事,况且又是如此严重的伤口。
她蹙起好看的眉心,抿了抿唇,轻轻地朝伤口吹气。
温客行简直要在心底笑出了声,如此可爱的小丫头,但他还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阿潇,吹吹也会也会痛的。”
“……明知如此,你还拿这种行事来糊弄我?”
想起刚刚给顾潇包扎时他也干过这档子事,他讪讪噤了声。
少言话,少出错。
顾潇也只不过是逞口头上的功夫,温客行瞧不见她颤抖的之间,能感受到的只是她指腹轻轻附上伤口周围,下一刻冰冷的刀锋落在了他的伤口上。
他猛地蹙起眉,深呼一口,闭上了眼。
血液顺着他健硕的背脊而下,在地下落了一小摊,看得人心惊胆战。
顾潇额头布出了些细汗,荧彩的火光拢着她柔柔的五官,将她浅色的瞳孔伸出映出一道绮丽的光。
那点淡淡的光,顺着她的瞳孔渗入心房,燎燃了一大片的思绪,只剩下丝丝缕缕摸不透看不明的敬仰之情。
细小的火苗,足以燎尽整片林园,露中深埋其中的不为人知的,深刻的情谊。
没人能了解的到,其实坠落的那一刻,她心中是充满了恐惧的,身后是万丈悬崖,她以为她必死无疑。
但只那一瞬间,他便出现在了身前,替她遮蔽了一切的险阻。
仿佛是护住了她的整个世界。
让她蓦然觉着,即使身后是波涛巨浪,万丈悬崖,有了眼前之人的陪伴,也给了她足够的勇气,无论生死,她都坦然面处之。
他能绝境之处寻得了一处生机,用那长在崖壁的歪脖子树做了缓冲,才不至于二人直接被巨浪拍死。
却也默默地承受了那份冲击,顶着他的一身创口。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眼镜也酸涩得很,顾潇手下动作略顿了一下,她仰起头眨了眨眼,空气中弥漫着满是血腥气,眼前的伤口血肉翻飞一片模糊。
这人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讲道理,做什么都又有道理,别扭到了家,却还是花言巧语,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暧昧的词都愿意说。
简直是毫无逻辑章法的人。
但一个人不能由着这样便评定了他的参差善恶,虽然是个行为言语皆不正常的人,她第一眼见他甚至以为是个疯子。
温客行,他是个顶顶好的人。
他于她亦师亦友,现如今,又出现了些许更复杂的情感,她有些摸不通透。
殊不知,于他,她是他舍弃生命也想要救下的人,也是他拼尽全力却没能救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