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洛不……我不,我现在就给你叫太医,你撑住好不好?
说着,余音洛就要站起来。
苏培盛一把抓住了余音洛的手腕,那一下几乎用尽了这个老太监毕生的力气。
余音洛哭着说。
余音洛我给你找太医,太医一定会救你的!
苏培盛咳出一口血来,拽着她目眦尽裂,声音像个破锣一样喑哑,却格外震人心魂。
苏培盛陛下!老奴求你了……求你了!
苏培盛年少时跟着先帝,先帝逝去后一直尽心服侍余音洛,他的一生都在皇宫大内,更是没有亲人家眷。
临死之前唯一牵挂的,也只有一个余音洛了。
余音洛都快被吓疯了,苏培盛是看着她长大的,严格意义来说,余音洛从未把他当个太监,而是把他当家人。
她握着苏培盛的手,泪如雨下声嘶力竭。
她大喊了一声。
余音洛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会守着父皇的江山,绝不让给别人!
她这一嗓子喊下来,苏培盛的手便垂了下去,眼睛都没合上,死不瞑目。
余音洛的哭声很快便萦绕了这一整片范围,御林军一个个不敢吭声。
周子舒更是听的胆战心惊。
余音洛跪在苏培盛身边哭了一整夜,天将将亮的时候,她才体力不支昏厥了过去。
周子舒把她抱回房间,太医来的时候,余音洛又发了高烧。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都没有醒,总是含糊不清的说着胡话,一会儿“父皇”一会儿“苏培盛”,再也听不见第三个名字。
周子舒因为之前老被余音洛召见,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伺候在左右,其余的宫人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
何止是朝堂之上,就见皇宫内院此时都没人敢上前侍奉。
晋王狼子野心惶而昭昭,一家独大,据说前段时间有个老臣不过指责了晋王两句,就被判了个满门抄斩。
宫人们不止对晋王畏惧,更是对余音洛寒心。
这样一个傀儡女帝,受制于人,连最后一个衷心的老太监都走了,以后怕是更惨。
这个时候要是站错了队伍,怕是要掉脑袋。
几乎皇宫里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无言的默契,那就是晋王一定会代替余音洛成为皇帝。
周子舒伺候在余音洛身边,耳边进了不少闲言碎语。
他知道那天晚上的刺客是晋王派来的,除了晋王,又有谁会着急要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孩子的命呢?
只是他想不到,晋王居然都等不及到这个地步。
那天是晋王飞鸽传书让他离开皇宫,估计晋王早已经不相信他,不然也不会在他离开的时候动手。
周子舒眼底有挣扎之色,无言而愤怒的在心理与自己较劲。
就在这时,床上一直昏迷的人忽而发出了呓语。
余音洛子舒,你别走……
周子舒顿了顿,不可置信的盯着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余音洛脸色泛白,额头冒了冷汗,一脸痛苦。
这是他这三天以来,第一次在余音洛的呓语里听到的第三个名字。
自己与她相识不过半月,她就这么相信他?
忽而,周子舒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握住了她无力垂在床上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异常的坚定,甚至还有细微的颤抖。
周子舒陛下,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