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阿离显而易见地高兴,起身回房要给她心心念念的信哥哥写信。杨玉环不忍却也出声提醒她:“送信师傅下月便休息了。”
小姑娘停住了脚步。
杨玉环牵过她的手,低低叹着气。她说没关系,人有聚散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像这牡丹花有开有谢都是正常的事。公孙离从朦胧泪眼里瞧那院里的牡丹,雍容华贵,鲜妍至极。她轻轻地哽咽,垂着头转过身来。
阿离问:“那这花,不能不谢吗?”
杨玉环不作声。
长城又远又贫瘠,做的活计无异于刀尖舔血。信哥哥等不到她的信,连一点有趣的事也不知道了,还会笑吗?他以前是会笑的,新年偷放爆竹的第一声里,她分明看到他笑了。长城也有人逗他笑吗?
她拼命的试图将自己分量在对方心中加码,仿佛孤注一掷坐在高塔。塔越高她越摇摇欲坠,海风裹挟咸浪汹涌扑来,这一份谎言连自己也编不下去。
泪水溅在青石板,极清的一声嘀嗒。她慢慢趴在玉环膝上,像幼时想象里,普通女孩对姐姐的撒娇。
柒
杨玉环抚着阿离发髻,慢慢等她哭声渐止。她温柔抬起小姑娘的脸庞,仔仔细细揩去泪水。她道:“花开花落,聚散离合,阴阳圆缺,皆是自然规律。可是——”
她挑开诗集,指着墨香书页给阿离看。
“可是花有重开日。”
人,也有重逢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