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三天后,阿尤如约来到王的后花园。三天前,王曾告诉她,王后今天会在御池旁同他散步,到那时,说着,王对阿尤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示意。
一入后花园,满眼恣意盛放的桃花,好不鲜艳。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这句话,让阿尤有片刻的失神。
这是一首恭贺新娘出嫁的诗。
新娘?
成为王的新娘?
若非,若非王出生帝王之家,他想必也会像寻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吧?那时有幸成为他新娘的女子,当真不知有多幸福呢。阿尤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次不许耍赖!”“好。”
忽然隐隐约约有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桃树阻隔,竟不能分辨是谁人在说话。
于是阿尤沿着桃树旁的林荫小路,径直向桃林深处走去。
步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水波粼粼的池塘长满碧绿的荷叶,间或有几个荷花的骨朵,正等待六月绽放时节的到来。
池塘有从塘边延伸至塘中央的乘凉亭,与整个池塘搭配十分和谐。
四下无人,只有乘凉亭内站着一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面向池塘。她双眼蒙着布,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阿尤快步走向乘凉亭内。
越走近,越能听清亭中女子在说什么,“八十九,九十,九十一……”原来是在数数。
女子似乎也听到,有人靠近她的声音,未摘下蒙着眼睛的布,女子转过身来,冲亭口的方向娇笑道“王,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玩捉迷藏……”
“吗”字还未出口,一股极大的力气,干脆利落,推着女子跌出乘凉亭的护栏,跌向深不见底的一池碧渊。
“噗通”一声,伴随溅起的水花涟漪,暗示有人失足坠落。
“救…咕噜咕噜”女子双手奋力拍打水面“救…”
但整个御池在几秒内随即归于平静。女子似是被缠住,几下挣扎后,沉向水底深处。只有几缕破碎的水草,在刚刚泛起水花的地方,自水底浮出水面。
她到死都没看见,推她下水的,究竟是何人。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桃林暗处,如鹰般的一双褐眸,看着御池上所有发生的这一切。
从那天起,宫内外都接到一则消息,皇后不幸染上可传染恶疾,重病在床,一切王后主持的接待事务全部取消,并禁止探望。
于此同时,晋舞姬阿尤为妃,自此,逢遇见阿尤的人,都要尊其一声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