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娇攥紧了雾璃的手,恭顺地拜下,却并不答话。
刘彻也没有让她起身,而是自顾自进了屋:“什么东西,很好吃?”
他又问了一遍,隐隐透着不耐。
雾璃担忧地扫视二人一眼,在阿娇几不可见的摇头示意下,带着姑娘们悄声退了出去。
“烤兔肉。”阿娇答道,声音并无起伏。
刘彻冷笑:“怎么?皇后金枝玉叶,宫里的山珍海味都满足不了你了?”
“皇上说笑了。臣……妾身可是自小在宫里长大的。”
刘彻低头看她。
记忆里,很少能看到阿娇狼狈又卑微地跪在他脚边。
他有点不习惯,或者说……不舒服。
“起来吧。”
于是阿娇站了起来,依然安静地垂首。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刘彻烦躁地皱皱眉。
似乎阿娇应该是昂着头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娇变得又娇小又脆弱。想到自己接下来该说的话,刘彻铁了铁心。
“朕昨夜……去看过姑母了。”
阿娇猛然抬头!
“姑母很好,她甚至到现在还在威胁朕,”刘彻抿着唇,干巴巴地说,“她有一封皇祖母的遗诏。”
“皇祖母的意思是,无论你犯了什么事,保你平安喜乐,护你一世无忧。”
“但是条件……”
“是要我母亲的命是吗?”阿娇无力地问,“我早该想到的。皇家无亲情啊……”
太皇太后再疼爱她都是有个度的,与其说这是保她一命,不如说是以她为棋,换得一个江山稳定,刘彻安心。
明明她们是最亲密的母女……
刘彻眼底闪过不忍,不过被他尽力掩盖:“陈氏,馆陶大长公主这些年风光无限,权势滔天,家财万贯,有些福的确是享够了。”
其实怎么除掉馆陶,一直是刘彻的一个心病。
毕竟当初是馆陶助自己上位,立稳脚跟也多是她从中周旋。可惜她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么多年频繁干涉朝政和后宫。
陈阿娇的娘家势力太大,他甚至还没想出如何架空馆陶和陈家。只是没想到皇祖母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后果,也清楚以阿娇的性子必然会触怒他。
更没想到,皇祖母会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异常狠绝,几乎是直接下了杀令……
“所以,你要动手了?”阿娇颤着声音问。
“不要!”她的嗓音凄厉起来,一下子跪倒在地,抱住了刘彻的一条腿,“我求你……求求你……你才是当今皇帝,只要你不发声,外祖母的遗诏就不会被别人知道……求你……”
“陈阿娇,”刘彻叹息,“我最忌讳的是什么,你不应该看不明白。”
阿娇怎么会不明白?
她明里暗里叮嘱了母亲好几次,刘彻不是善茬,一旦他不愿意任人摆布,陈家可就危险了。
“那我换……你赐死我吧……巫蛊的罪名已经够我死上千百回了……”
刘彻恼怒地踹开了她,厌恶道:“陈阿娇,你母亲以命换命,你就这么不珍惜?”
“姑母风光了一生,而你——就应该好好活着!”
“我活着做什么?!”阿娇侧身倒在地上,声嘶力竭,“给你做个玩/物?还是任人羞辱?”
“刘彘,”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不仅是大汉的皇后,我还是你的阿娇姐姐……”
刘彻微顿,而后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长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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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我记得,刘彻一直把自己为了皇位娶了比他大两岁的陈阿娇划为耻辱来着……
菲菲越写越气,MD渣男(﹁"﹁)坐等追妻火葬场。
菲菲感谢琦果打卡~超过45天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