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官,”他拖着调子,“到家了,不进去么?”
游惑这才动了一下。
他拖了军靴,换上拖鞋,顺手将长风衣挂在衣架上,明明依然是一样的脸一样的气场,却让人感觉多了几分烟火气。
秦究的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非常自觉地从鞋柜里取出他专有的拖鞋,关门时也不忘同雾璃打招呼:“下午好,梨子。劳驾倒杯水。”
熟稔地就像自家人。
“你很渴吗?”雾璃问他。
对方盯着游惑的背影,轻轻眨了一下:“嗯……很渴。”
雾璃给他倒了水,目送二人进入禁闭室。
……
思绪空白了一会儿,雾璃回过神,继续朝前走。
这间应该是从前的房间。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玩偶,摆弄片刻后也没想起什么,索性放弃。
衣柜边上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镜,雾璃看过去时,却愣了一下。
穿衣镜映着她身后的一根黑色皮绳。
很不起眼的小东西,和冰冷的地板几乎融为了一体,然而她分明记得这是当初游惑拿去绑秦究的那只。
回想起第一次考试时秦究将游惑绑在柱子上,心道这二人是什么恶趣味。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日常用品一应俱全,但总少了些人气。
雾璃逛的累了,就在扶手椅上靠了下来,指尖点上额头,沉沉睡去。
.
画面在闪烁……
那是她第一次碰见秦究……在一场语文考试……
考场违规,游惑一手牵她,一手拎着某个违规考生。
那人身上还粘着点血渍,却是痞里痞气地笑了一下:“怎么?大考官?这地方还拐卖小孩啊?”
那时的雾璃,看上去仅有五岁。
游惑看了他一眼,浅色的眸子透出一丝冷淡的厌恶。
秦究拽住雾璃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可惜小姑娘并不领情。她看清了那丝厌恶,于是面无表情地将秦究的手指一根一根拽下来,然后扯了张纸巾细细擦拭。
“我就这么招人讨厌?”秦究轻撇唇角,眼尾略弯。
他歪了下头:“听我们大考官的称呼……你叫梨子?”
“脖子坏了就去治——”小姑娘抱着游惑的手臂,咄咄逼人,“你骚得太明显了,低调些好吗?”
“不好,”秦究道,“大考官,你这小孩儿挺可爱的。”
意料之中的,他没有等到回答。
反倒是雾璃拿着新学会的文言文怼他:“脸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后来秦究关的禁闭多了,两人也就熟悉起来了。
至少,雾璃会板着脸叫他秦哥。
也算是一种进步?
画面闪烁。
此时的秦究已经成为了监考官,他和牵着雾璃,领着一大群人的游惑总会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相撞。
他们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擦肩而过,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次回来,秦究的眼里明显染上了些懒意,夹杂着意味不明的东西。
她分的清局势,没有喊秦哥。但就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告诉她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