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一片嘈杂声吵醒,我试图睁开眼,肉体上的疼痛使我作出判断我现在身处废墟一片,随着沉重的眼皮向上曳,视线里是弹尽惨绝,灰色的火飘向冷空,周围高科技的建筑崩塌殆尽,我在脑海中尽量复原勾画出它原先的模样,这让我勾起了儿时的回忆。
建筑风格与《查理九世》中的浮空城并无两样。
随即我开始回忆起我自己,张丽丽,女,十七岁,一六七,健全人但是一个正在读高中但因为压力太大自杀的女高中生,自杀工具是一把锋利的刻度尺,死亡原因当然是失血过多。
算了不说我自己了,我囫囵起立,发现卧在废墟里的人真不少,我开始好奇这是不是初始玩家的起点,浮空城的陨灭是在现实世界里死人的复苏点。
我很想找镜子类的东西看看现在自己的模样和当女高时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并没有这个条件,此时的条件几乎恶劣到见不到活人。
没有活人,难道我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吗?
不。
救世主此时在高歌。
他坐在一把椅背颓尽的课椅上,手里捧着一把电吉他,他思考似的低下头,手垂在那里,俶尔抚在琴弦上,上下拨动发出生的声响,他栗色的发丝在冷烟扬起的风中肆意飘动,指节奏响的似乎是我现实生命中最深刻的歌谣。
我发现他是唐晓翼,我之前的梦角。
我脑中先是无限回放自己那些尴尬蹩脚文章出现的男女主对话。
女:你在干什么。
男:我在看正在看窗外风景的你。
然后文章的男主角是他,这让我更加确定我穿越了,并且穿越到一个重要节点,至少现在,世界萧条,生机匿迹,只剩我和他。
而那扇窗的隐喻,我一时没能想到,我还能确定的一点是,他所弹奏的曲子是我在我文章里写到过的最喜欢的音乐的前奏,我不并能确定的是,女主角是否只有我一人。
又起风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朝我走来。
“乔谕,这次浮空城关于末日的演练,你觉得排练的怎么样?”他清冽的嗓音缭绕在我的耳周,随即脸便发起烫来,那是我魂牵梦萦多少年的声音。
这样看来,这硝烟四起的场面并不是末世,而是一场关于末日的极端排练,场景逼真到我认为我穿越到了世界毁灭之际,只剩下我们两人,可是现在不只我们两个人了,这个故事的主角不再是张丽丽。
不过,他叫我乔谕,我猜这是我现在这张脸,这副身躯的名字,我并不认识他口中的女孩,我试探性地接着话,生怕他看穿我真实的魂魄。
“我觉得很逼真啊,你说呢?”
“我也这么觉得,”他把电吉他放在一旁,思索了几秒,捏了捏我发烫的脸颊,再次开口道:“你不会被吓懵了吧?”
我被他问得倒是发懵,他俊朗的五官在我视线焦点附近,我心跳有点快,发懵着摇摇头,然后郑重地点点头,我说:“乔谕是谁?”
“你刚才是被吓死了然后转世投胎的金鱼吗?你是我伟大的女朋友乔思雨的妹妹,乔谕啊,特别特别智障的现役女高中生。”
草,他一如既往贱贱的腔调,不过我却无法继续领略他毒舌的魅力了,因为我错穿成了他女朋友的妹妹。
因为,我要在他的爱情里当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