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关注这位少女很久了。
在这位少女之前,他从没有遇见过资料如此难收集的人。少女来立海大已经三个月了,而他对她的了解仅止步于最浅层的身高体重之类的, 连性格都只知道她天性冷淡,而少女转学之前的则是一片空白,这个神秘的少女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可越是这样,他对这位少女就越是感兴趣,听说她转入了仁王柳生的那个班,就拜托了比较靠谱的柳生替他观察一下少女。
看着手中越来越多的资料,柳对她的好奇不减反增,能让柳生如此称赞,绝对不是个平常的少女。虽然两人身处同一个学校,相遇的却寥寥无几,所以有时候,柳会想着跟她单独见面,一起说说话。
一个黄昏,柳因为收集整理资料在近乎傍晚的时候才走出教学楼,他抬头看了看布满火烧云的天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预感,他没着急着走,而是漫步在校园内,欣赏着笼罩着昏黄色轻纱的景物。
漫步至操场的青石墙,墙的另一边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像一个人轻盈的脚步踏在草坪上的声音。柳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地去听,却突然又没了声响,他在那里驻足了片刻,确认声响真的已经消失,才略有失望地微微摇摇头,虽然他本人也不知道他在失望些什么:抬起了右腿就想迈出一步。
声音又出现了,清脆且响亮,像是鞋底踏上墙面的声音,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纤瘦的身影便遮住了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片阳光,时光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几倍速,柳睁开了眼睛,那人手臂撑着墙檐的身体腾空,看不清是黑色还是昏黄色的长发发尾迎风浮动,一双隐藏在黑影中的双眸有些惊愕的眼神,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两人快要撞上的瞬间,纤瘦的身影伸出了另一只手,在他的肩膀轻轻一按借力再次在空中来了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他只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个轻柔的力量,那人便这么在他头顶上惊险掠过,眼前的视线再度亮了起来。
柳猛得回过头,那人半跪在草坪上,看那墨黑色长发和校服长裙,这是个纤瘦的少女,少女沉默着起身,缓缓地偏过头,那双深邃的深黑色丹凤眼如黑玻璃般在阳光下反射出斑斓的霞光。
柳莲二“矢风院之宫?!”
柳内心一震,有些不确定地喊出了一个少女的名字。
矢风院之宫“……嗯。”
少女细长的柳眉挑了挑,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温声应了下来,又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少年。
矢风院之宫“柳……莲二?”
柳莲二“啊,是我。”
少女缓缓点头,又忽得轻声笑了。
矢风院之宫“柳君,您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柳莲二“可矢风院桑也吓了我一跳。”
柳被少女那有些熟捻的语气弄得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收集资料的好机会,也扬起温润如玉的浅笑,与少女对起话来。
矢风院之宫“好啦好啦,我错啦,我不该翻墙的。”
知道柳在学习成绩优异的同时还是风纪委员,少女有些无奈地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状,那墨色瞳眸眼角微弯的弧度笑似非笑。
柳默默地勾了勾唇。少女的眉眼虽看起来冷淡,但还是很健谈的。
柳莲二“你在干什么?”
矢风院之宫“呃……我过来训练。”
少女略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柔顺的墨发,微笑着眨了眨眼。
矢风院之宫“我是学体术的,每天没有地方练习就只能跑到这里来。”
柳莲二忍住立刻就掏出本子来奋笔急书的冲动,继续温声道:
柳莲二“那矢风院桑,还是很厉害的嘛。”
矢风院之宫“哈,还不够呢。”
少女朝他友善地笑着表达她的谢意,又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弧度微微隐去些,眉眼温顺地下垂,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伤感,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速度快得柳甚至以为他看错了。
矢风院之宫“我厉不厉害,柳君想要亲自尝试吗?”
少女似乎是发现了他对她的休术有些感兴趣,微笑着向前走了几步,背着双手向前倾了倾,拉近了些与少年之间的距离,却依旧留着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上挑的低沉尾音搭配那句很容易被人误会的话听起来有些暧昧。
柳莲二“咳,如果可以的话。”
柳有些不自在地握起右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少女微微一笑,右腿轻轻后挪了一步,柳能够看到她右小腿上紧实的肌肉已经紧绷了起来,她猛地抬起腿,一记带着破风声的鞭腿猛烈地向他踢去,柳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仰,躲过了少女这放了整个太平洋的水的鞭腿。
少女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右腿踢空落地的那一瞬间她便又抬起了左腿,柳也后退了一步,准备迎接她的下一招。
她微微一笑,放下了左腿,拍了拍裙摆。
矢风院之宫“还是很快的嘛,柳君的反应力。”
柳无奈地笑笑,他打了这么多年的网球,反应力还是训练过的,再加上少女的那一腿看似凌厉却放了不知道多少水,他才能险险躲过。
少女安静下来,那双平淡的黑瞳静静地盯着他,黑色与深灰色揉合而成的漩涡似乎有可以看穿人心的力量,柳的身体僵了僵,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矢风院之宫“原来如此……柳君的资料收集到了吗?”
柳莲二[她,她怎么知道?]
少女似是又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轻声笑了笑,没有选择回答,而是柔声说道:
矢风院之宫“能帮到柳君,是我的荣幸哦。”
她顿了顿,又道:
矢风院之宫“天色已经很晚了,柳君还不回去吗?需要我送您吗?”
这……这说话的位置是不是反了啊?
柳的眼角微抽,但也知道少女是在很委婉地赶人了,就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
柳莲二“护送就不必了,矢风院桑自己训练,也记得早点休息。”
少女愣了愣,唇角绽开了一抹极为慵懒的笑容,柔顺的墨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浅金色。
矢风院之宫“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