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自从马超决定暂住在杨婉的医馆后就习惯了朝九晚五给杨婉做帮工的生活。和杨婉相处久了他才发现,杨婉本就不是安静严肃的人,她喜欢讲笑话开玩笑,喜欢看传记,闲来无事时喜欢自己画些枝头的雀、墙角的花,倒也惟妙惟肖。在没有人光顾医馆时,她就像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城里人本就不多,杨婉又多了马超这个帮手,常常是一上午便能接待完全天的来客。而接下来整整一个悠长的下午,便是两人踏遍城外的山寻草药的时间。
这日晌午,两人又准备上山去采草药,不想临走时来了个戴着面纱并一顶斗笠、着一身素衣的客人,杨婉只好让马超先回里屋休息,自己为这客人看诊。
“你这医馆可有药?”来人拉低了帽檐道。
“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您想要治什么症的药?”杨婉说着取出一份单子,“这里是小店的药方单,您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你误会了。”来人马上将那单子推了回去,而后意味深长地慢慢道,“难道药只能用来治病救人吗?”
“我们这是医馆,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您若有别的需求,请恕小店无能为力。”杨婉皱眉,收回单子就欲转身离开。
“姑娘且慢。”来人忽而一把抓住杨婉的手臂,压低声音,“听在下把话说完。”
“你…”杨婉惊觉挣不开这人的手,只得道,“那便麻烦您有事快说。小店下午还要进山采药,耽搁了明日便没有药材了。”
“在下急需一个方子。”
“…什么方子?”杨婉终于镇定下来,看到门外并无他人后,问道。
那人正要开口,杨婉忽闻身后门帘一响。是马超。
“今日小店已经打烊了,请明日再来吧。”声音里透着些许凌厉。
“是吗?真是不巧。那我便走了,明日再来罢。”来人一笑,掷下一张纸扬长而去。
马超见那人走了,赶忙上前问:“你怎么样,没事吧?这是…什么人?”
杨婉笑答没事,指指开着的门,随即甩甩胳膊去拾起地上的纸。马超会意,起身闭门,两人一同步入里间研究起那纸来。
纸被四四方方地叠好,又被二人小心翼翼地展开。薄薄的纸上最为显眼的是两个墨色的字:牵机。
而在右下角则有一行小字:下月廿八于城外孟阳山。
“这……”杨婉一时说不出话,马超很快注意到她有些失神。
“刚才那人在外面说了什么?”
“说是让我找这种药草。下面的日期就是时限,这孟阳山就是会面的地点。”杨婉分析道,“不过这牵机可是剧毒之物,恐怕这人不安好心。”
“那这草药便不能给他?”
“断然不能。”杨婉收起纸条,“此人有意遮掩容貌,说话时刻意压低嗓音,不知有何目的。不过这人似乎并不想被别人认出。”
“总之事有蹊跷。你打算怎么做?”马超说话间突然注意到杨婉臂上的指痕。
“今天是廿七,刚好有一月时间。我们可以先寻得这草药,待到会面后引其到无人之地逼问其目的。现在先不声张,不要打草惊蛇。”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也是外乡人,难道在城里有结仇者?”
“不太可能。城里的人已经几年没有与城外来往,这里又偏僻,很少有外乡人来。城里的百姓亲若一家,对外向来是欢迎的,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结仇。”杨婉推理一番不禁也生疑:这人来这小城找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还有整整一月,咱们还是照常开着医馆,不要让百姓们察觉。即使这人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能牵连百姓们。”马超提议道。
“正是这个理。走吧,上山采药去了。”杨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笑着朝马超招手。
“马上来!等我拿一下竹筐啊!”
两人从山中归来是已是傍晚,天色渐暗,云层堆积起来,似有大雨将至。马超游历各地时常见各色天象,见这天气知是雨至征兆,便与杨婉加快脚步回了医馆。
“呼…终于到了啊。”杨婉一进门便坐在椅子上,“这一路跑着也是够累的。下次出门前还是先让你看看天气吧,不然估计这样来回跑上几趟就直接…在半路上了。”
“哈哈哈,好,下次一定先看天气。不过话说我才是更累的那个吧!药筐一直都是我背着啊!”
“好像也是。不过既然你体力这么好以后药筐就都劳烦你了啊。”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