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三古设双性转,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大。同时包含一些其他人性转,可以自行辨别或者想象一下。
女孩子是世界的珍宝!
*有私设,非历史背景(大概是女子也可以拥权)。
*建议配合《万字情诗》伴奏食用。
(九)
目光与曹梦视线相接那一瞬,刘荷看到了那双碧瞳中鲜见的躲闪与动摇。可紧接着听闻的,却是与此并不相称的冷言:“公主既已接下司空赠礼,也当知悉司空良苦用心。”
刘荷笑笑,目光却未从曹梦身上偏移分毫:“恕荷愚钝,仍未解司空为何以天子所用冕服相赠。荷不过陈留公主,赠此物恐不合礼制,这冕服理应归于陛下。”
“……公主才识过人,难道不知尧舜之事,自古皆然?”
“还请曹校尉讲明,如今是何人德不配位,当法尧禅舜?”
曹梦一滞,半日不曾答言。忽闻窗外似有剑锋相抵、锒铛作响之声,方惊觉今日“到访”公主府的,全不止她一人。
待她不得不再度开口,却遭细绳缚了唇齿也似,只觉所道字字如同剜自心肺、揭自骨肉。
“如今战乱迭起、异象频现,百姓流离、社稷颓危,难道不是因为当今天子失德,无法平定叛乱、镇抚万民?”
刘荷面上仍是微笑,那双眼却是定定地凝于面前人身上,直至曹梦终于微一抿唇、挪开视线,刘荷方开了口。
“好一番高论啊,曹校尉。”
原本坐于桌案前的刘荷说话间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坐于客座的曹梦。
“烽烟四起,就全因天子失德?宫中宦官当道,夺权谋私;州牧割据一方,鱼肉百姓;黄巾四起为祸,烧杀抢掠……这难道是当今天子所致?反观陛下即位以来,可曾骄奢淫靡,可曾横征暴敛,可曾屠戮无辜?”
“即使全不论祸成谁衅,为人臣者,难道不应竭心尽力平定叛乱、理正朝纲?曹校尉祖上世食汉禄,如今逢国运多舛之时,不思大汉之恩,反责天子之过,是何道理?”
五步。
四步。
三步。
曹梦与眼前人间的距离愈来愈近,房中安静得只能听到刘荷的脚步声。
不,柏荷……我怎会是如此想法?
汉朝自和帝起便已有颓势,至今早已腐朽至摇摇欲坠,新近被推上帝位的不过又是一个无半分实权的傀儡,天下大乱岂会与她有关?
可墙外之人,又如何容得下我一句真话?
曹梦隐于袖中的手愈攥愈紧,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我都明白。”
曹梦闻言猛一抬首,倏忽间,眼前人已逼至身前。
“曹校尉做得好一位汉臣啊!”
言毕,意料之中地,只闻门外利刃出鞘之声,乃至那宝剑寒光,都似映于眸中。
曹梦顾不及回首去看门外刺客行动,竟全然忘却那司空之托,只下意识伸手去护刘荷。顷刻,手腕却被另一只手牢牢定住。曹梦的目光终于再也躲不得,只得抬眼去正视眼前人,却见那双紫眸中早蓄一腔晶莹。曹梦一惊,就欲挣开手,眼前人却忽而倾身,在她耳侧轻声道:“梦德如此行事,可不足以取信于人啊。”
“取信于人”。
曹梦脑中蓦地闪过那四字。
下一瞬,曹梦右手冷不防被牵制,直向眼前人面上而去。
声音不大,却足以令门外人凝滞原地。宝剑寒光,也不觉重隐黑暗之中。
刘荷一时被打偏了面,右手一松,曹梦的手便坠下去。那只手还未及再抬起去扶刘荷,刘荷便已踉跄后退几步,而后跌坐于床榻上。曹梦尚觉右手生疼,又见刘荷颊上已起了浮红,再也顾不得其他,就要疾步上前去看她伤势。
“曹梦!”刘荷厉声道,“你眼中,可还有半分朝纲礼法?!”
一时间,曹梦目光再次撞入刘荷眼中,却未见丝毫怒意,只觉其中决然似在直言相诉:无论如何,万勿再前进半步!
曹梦就在刹那间回想起今日的种种——刘荷逼自己说出的话、一反常态地痛斥、出乎意料的举动,与那“取信于人”四字相联,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送客。”刘荷没有再掩盖话中的疲惫。
当下便有两个丫环战战兢兢自外间走入,欲引曹梦离开。曹梦却连一个眼神都未分与,只甩袖快步离了刘荷卧房。
刚步出房门,曹梦迎面便见二人持剑立于庭院一角,庭院中洒扫的仆妇早唬得各自回房。那二人曹梦曾见过几次,是董卓门下死士,不用说,定是董卓对自己起疑,故遣其作耳目暗中跟随,谈不妥时便出手“解决”。按理来说,跟踪本不是什么应当声张的事,可如今董卓权倾朝野,其手下所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成了见于光天化日之下的常事。
曹梦没有减缓速度。自己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董卓的人。
“曹校尉今日可是大功一件啊,司空想必要重赏!”
“那是自然。好几次我们都打算直接入室威逼,未料曹校尉方才那番雷厉风行,这公主哪里敢再说一个'不'字?”
身后二人的闲言碎语,满怀心事的曹梦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刘荷早就计划好的戏,专门演与董卓看的戏——只是,她直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
可是柏荷,我从未料想到,如今你我仅仅是相谈,都再不能显露分毫真心了。
刘荷颓然倚于榻上,静听门外脚步声渐渐止歇。不久,莲华亦悄声进了内室,只侍立一旁,默然垂泪。无意间瞥见那锦盒大开,冕服上的饰品亮得晃眼,忙上前合了锦盒,原想问刘荷如何处置,又不敢开口。正犹豫时,却听刘荷道:“拿来吧。”
莲华一愣,还是将锦盒递了过去。
刘荷复启了锦盒,将冕服自盒中取出,果见盒子犄角处有拼接的痕迹。刘荷几试便寻得机括,只一拨,木块便脱落,只见夹层中叠放着一张纸。
还是这么喜欢把想说的话藏起来啊,梦德。
刘荷两指将那纸取出,展开。纸上只字两行,道是:
梦将离洛阳,
洛阳必逢一乱,千万保重。
刘荷摇摇头,将那纸收折。
能为自己寻得退路,也不枉我陪你演这一场戏,助你全身而退。只是这戏,你可万莫当真啊……
想至此处,她正欲起身将其掖入香炉的香灰中焚尽,却忽见纸背面不起眼的一角还有短短十二字,大约是抄录自民间所传童谣。
千里草,何青青。
十日卜,不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