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明星稀。月光倾泻下来,颜色有些惨白,有水声潺潺,岐山下一带溪流波光粼粼,流入林中。
金凌一行人御剑而来,顿于空中。
“是在这里吗?”金凌一手运气掌运佩剑,一手抱紧仙子,身形微微斜,而后稳住。
一名随从即答复道:“回宗主,根据那个村民的话来说,应该就是这里。”
金凌点点头:“下去吧!”随即闭目,而后降落到溪边,收起佩剑。
蓝愿也跟着几名金氏家修降落,又自径走到金凌身后:“什么村民?”
抚了抚仙子的脑袋,金凌将其放到草地上。
“一个从妖怪洞里逃出来的村民。”金凌答道,而揉揉仙子。后者吐着舌头哧哧喘气。
明白金凌的意图,蓝愿上前一步:“这里已经是妖怪洞穴的入口了,妖气弥漫,仙子恐怕也嗅不出更详细的路径了。”
金凌瞪了瞪眼,鼓着腮帮子抱起仙子,而后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入口!”蓝愿见自己又惹金凌生气了,就要开口辩解。金凌却别过头去,对随从道:“分开行事,尽快找到被抓的村民。半个时辰后必须回到这里,如果两个时辰后,我和蓝公子还没有回来,到莲花坞和金鳞台去,找江宗主。”
随从们面面相觑:“这……”
“金凌!”蓝愿终于插上话,却又遭金凌一记嫌恶的白眼。蓝愿汗颜,而后对几名随从道:“若两个时辰后我们还未回来,到方才经过的客栈里,找欧阳少主。”
几名随从又看向金凌,金凌别过头去:“听他的,小心行事。”
“是!宗主!”
看着几名随从分别离开,蓝愿抿唇笑了。
“得意什么?自作主张改变我的计划,你少插手我的事!”金凌横眉,抱着仙子急步沿着溪流往林中走去。
蓝愿心中叫苦,却怕跟丢了他,又快步跟上。
“金凌!”
“你走这么快干嘛啊?”蓝愿跟上。金凌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金凌!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像个大……孩子似的。”蓝愿本想说“像个大小姐”,深知金凌不喜欢这个称呼,又改了口。金凌又瞪了蓝愿一眼。
蓝愿从溪边随手折来的一枝金星雪浪:“你别总是扭头瞪眼的,不酸吗?喏,送给你!”金凌看了看,伸手打掉:“你是疯了吗?我又不是女人!”蓝愿笑笑,塞到金凌手里。金凌怔了怔,而后哼道:“学什么不好?你偏学魏无羡那娘兮兮的做派,小心以后也是个断袖!”
蓝愿僵了僵,不作声。
金凌放下仙子 ,将花别到腰间,也扬起唇角:“没想到这种地方也会有金星雪浪。”
蓝愿也道:“的确,况且这个时节了,还开得那么……”
等等,蓝愿拉住金凌停下,回头看了看刚刚折花的地方。
金凌也回头看,却是佯怒道:“仙子!你怎么到处跑?”
蓝愿跟着金凌过去,仙子哧哧地摇着尾巴。金凌欲将仙子抱起来,伸手过去时仙子却跳开了。金凌横起眉来就要训话,蓝愿却拦住,示意金凌看地面。
金凌诧异:“这是……”“嘘……”蓝愿点点头,示意金凌噤声。而后抽出佩剑。对着地上那道漩涡划出两道剑气。
那漩涡被击破了,化成云烟散开,眼前的景象全改,显露出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幽径,两旁姹紫嫣红,馨香四溢。
“障眼法?”
“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通向妖怪的巢穴。”蓝愿收起佩剑。
“进去不就知道了!” 金凌握紧剑柄,大步走了进去。仙子摇着尾巴,跟着小跑。
“哎!不要这么莽撞啊……”蓝愿看着金凌的背影,无奈地叹气,只得跟上。
两人走了一会儿,一路畅通。
“金凌!这太平静了,我们还是先……”
“要是害怕你就先出去,我自己走。”金凌看了蓝愿一眼,继续往前。蓝愿追上去:“金凌!”
穿过紫藤花林,小路便一分为二。
“蓝愿,你和我分开走吧!”金凌指着左边:“我走这边。”“金凌,你……”
“一人一边找到的几率更大。”金凌道。
蓝愿还要再说,却看见金凌身后一物慢慢逼近:“小心!”蓝愿急切地将金凌推开,同时准备后退。
“仙子! ”硕大的食人花与仙子激烈打斗,迅速缠上仙子。金凌抽出佩剑,冲上前去一剑了结了那妖花,腥臭的浓稠液体喷出,险些溅到身上。
嫌恶地一脚踢开花朵,金凌抱起仙子。蓝愿替金凌拍了拍腰臀上的尘土:“此地不宜久留!”二人迈步就要离开,周遭升起浓雾,呛得二人直咳。蓝愿嗅出异样,忙捂住口鼻。想起身旁的金凌,便伸手要去帮金凌捂住,却扑了个空。
“唔!”
蓝愿心下一紧:“金凌!”
待反应过来已吸入些烟雾,又捂起来时,烟雾却渐渐散开。
“金凌!”蓝愿忙看向周围,然而只有他一人。又四处找了很久很久,蓝愿只觉得不安,越发嘶声竭底:“金凌!”
“这么如此慌乱呀?”
蓝愿回头,一个妖艳女子正看着他痴痴地笑着。蓝愿不由得握紧了佩剑的剑柄。
女子看在眼里,掩面娇笑:“奴家是一介弱小女子……”说着,眼含盈盈秋波,走向蓝愿,纤腰轻摆,玉腿因走动而时不时从罗裙里露出。
“少侠也要拔剑动粗么……”女子附在蓝愿耳边轻语。鼻尖萦绕着芳香,蓝愿觉得心中悸动,耳根仿佛沾染上了女子唇上的胭脂。
“少侠?你怎么不说话呀……”女子又笑,蓝愿腹下更是一紧,定了定心神,蓝愿忙与女子拉开距离。
“少侠为何要躲?难道奴家生的不好看么?”女子颦眉,倒是十分惹人怜爱。
蓝愿说不出话来,腹下的反应对人太过于不尊重,于是在心里默念清心咒,余下的就是焦急着要去找金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越是想要静下来就越是躁热。蓝愿感到眼前一片模糊,脑袋发蒙。
“哈…少侠,你好烫啊…”待反应过来,蓝愿发现自己竟然衣衫不整,欺压在女子身上,通红的脸更加滚烫了。
“对…对不起!”蓝愿急忙起身,退到一旁整理衣衫。
“啪!”罪过!简直禽兽不如!蓝愿狠狠扇下,“啪!”
“我说。”那女子抓住蓝愿的手,“小女子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也算是个美人,你这样,是嫌弃奴家么?”蓝愿红着脸不愿说话。那女子拉好衣衫:“也罢,温柔乡死你不乐意,本姑娘还懒得奉陪,有的是人想要。”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那个……姑娘,你知不知道,和我同行的人…去了哪里?”蓝愿急切道。女子背部一片细细的红花纹样,定然是花妖无疑,东岐一片大妖作祟,小妖在其庇护下应运而生也是常有的事。加之,双才金凌是斩断食人,花朵喷出浓雾后才消失,这花妖定然知晓去向。
花妖回头,娇笑一声:“那个俊俏的少年郎啊……我可是好好‘招待’了他才来找你的哟!”看到蓝愿眼里的慌乱,花妖笑意更甚:“说来,那位公子好生猛烈呢!奴家人形都难以好好维持了呢!”说着,花妖顿了顿,看向蓝愿:“味道是真可口。”
蓝愿听得羞愤,怒火中烧,气息愈发紊乱。
花妖却是不予调笑了,摆着腰渐渐隐入花丛中,留下一声娇笑:“少侠,你再不快些,那位公子可就要被我那些个姐妹们吃干抹净了喲!呵呵呵……”
蓝愿吸入了些许瘴气,有些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又运气稳了稳体内的真气灵力,金凌不知在哪,这林子可不小,只得加快步伐。
“金凌!你在哪?”
“金凌!”
“金凌!你在哪里!金凌!”
“嗷!嗷嗷!嗷!” 蓝愿隐约听到仙子的嚎叫,又听到几名女子说着话_____
“姐姐让我们来分一杯羹,倒是一口也吃不到,这狗也真是坏兴致。”
“真是讨嫌!”
蓝愿走近,藏身去看。
一女子举掌:“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我来!”掌气直逼仙子,只听见“彭!”地一声,仙子唔咽一声,倒下了。金凌即在不远处,面色不堪,十分痛苦。
蓝愿暗叫不好,拔剑冲了出去,几道剑气直打在那几名女子身上,地上随即多出几道血迹,那些女子皆忍着疼,尖叫着四处逃开。
“金凌!”蓝愿忙跪到金凌身边,金凌面色绯红,突然瞳孔放大:“小心!”蓝愿抽剑劈去,挡住了花妖唾来的蕊状暗器,那花妖见状,也赶忙逃走。蓝愿顾不得追上去,伸手扶起金凌。金凌指着仙子沙哑道:“看……看仙子…”
“好…”蓝愿转身探了探仙子的脉搏,“没事…仙子没事…阿凌,你怎么了!”蓝愿抱着金凌,不觉泪下。
金凌抓着蓝愿的手腕:“你的气息好乱……”蓝愿吸气:“没事,我没事,你怎么样?”
金凌急促 地喘着气,面色愈发潮红,不安地扭动着身体,系的不紧的衣袍松开,胸膛上嫣红的唇印很是醒目。
蓝愿欲别开眼,却被金凌制止了。
“蓝思追…我要水…”金凌脸颊上晕开绯色,眉目都侵染了水汽。蓝愿吞咽了下,觉得才压下去的异样又燃烧起来,很是焦急,口干舌燥。
“可恶,我是不是中毒了…全身都有一股…啊!一股热流…”金凌只觉得肺腑炙热的如同火烧一般,动手解着衣衫,眼神迷离恍惚,贴上蓝愿时,竟然圆满了似的低吟。
蓝愿也感到热流走遍全身,粗喘着气,腹下已经是紧得胀痛,脸上也羞得满面赤红。
“嗯!呃…”金凌显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袋靠在蓝愿胸膛,自握着上下动作。
“我可是好好‘招待’了他才来找你的哟!”
“那位公子好生猛烈呢!”
“味道是真可口。”
蓝愿别开眼,不忍道:“金凌。”
“蓝…唔!”蓝愿终究还是堵住了那张沾着涎水的小嘴。
“莫怕。”蓝愿扶住金凌的肩,完全敞开了的衣袍根本遮不住金凌胸膛的嫣红胭脂印和腹部的浊白。
“我可是好好‘招待’了他才来找你的哟!”
“啊!!!”蓝愿死命箍紧金凌,任凭泪水滴到怀里的人肩上。
“嗯…”金凌难耐地试图扭动,蓝愿低吼一声,将金凌推倒在地,粗暴地褪下两人的衣衫,抵在金凌的肩上狠狠一口。
“呲!”吃了疼,金凌痛得呲牙,眼睑下湿润一片。
将金凌翻过,自己贴上金凌的脊背,蓝愿听到一声渴求,瞳孔放大,亲吻着那人的耳垂:“莫怕。”
片刻间,夜风袭来,冷得怀里的少年一激灵,肌肤之上凸起细微的颗粒,触手却是灼热。
蓝愿挺进,却是泪如雨下。直至理智完全被那灼热的触感所吞噬。
蓝愿整理好衣衫,仙子已经醒来,对着昏迷的金凌嗅了嗅,伸出舌头舔舐主人身上的稠液。
蓝愿吓了一跳,忙移开仙子,抱起金凌:“那边有条小溪,我带他去洗洗,你不要跟来。”
仙子唔咽着抗拒,待蓝愿移步时,又嗷嗷叫唤,而后忙不跌地跟上。
蓝愿撕下一片内里的衣袖,在溪水中洗净,用来住的仔细擦拭着少年的身躯。少年浑身布满於痕,看着有些可怖。仙子急的对蓝愿嗷嗷叫唤,而后又耷拉着脑袋,趴到金凌脚边,轻轻蹭着。
“你身上这些细小的划痕是怎么来的?”蓝愿皱眉,方才只见青紫青紫的淤痕,借着月光细看,才发现有针划破似的细痕,泛着红。
溪水清凉,一番擦拭也令金凌清醒不少。金凌咬着牙支起身来,体内混沌胀痛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减,又晃了晃脑袋,勉强得了一丝清明。
蓝愿伸手去扶,却被金凌一掌拍掉。
“别再碰我。”
蓝愿哑言,任凭金凌夺过手里的湿帕。金凌也不看他,只是自顾自清理伤口,那些细小的伤口渗出一丝丝血来,有些与衣物粘合在了一起,撕扯下来时,裂开了更大的口。
“我这里有些药粉,先敷一敷好些。”
蓝愿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递给金凌,手伸了半晌,也不见金凌接,便自己上手,金凌受惊似的猛地躲开,蓝愿僵了僵:“还是……”
“我自己来。”
东岐一带近来荒凉,少有人踏足,夜间更是静谧。两个人心里都各有所想,金凌更是堵着一口气,谁也不说话,倒是显得有些诡秘了。
夏夜闷热,待金凌穿好衣裳,渴了许久的仙子跪到溪水岸边,舔饮着溪水。
蓝愿找话道:“天气炎热,你回去以后要注意伤口,别化脓了才好。”金凌动了动,没有回应。蓝愿顿了顿,又道: “仙子长大好些了,前次见他还没这么大一点呢,居然现在也能认出我们来……”
“汪!”
“汪汪!”
“仙子!”金凌现在正是烦躁,仙子还吠个不停,惹得金凌出口训斥,没想到,仙子扭头看了一眼金凌,继续对着溪水狂吠。
“仙子!安静一点!”平日里仙子极其乖顺,金凌也舍不得训斥,今天心里堵得慌,仙子一吵,更是恼火。
蓝愿疑惑:“莫不是水里有什么东西?”说着便起身去查看,溪水不浅,借着月光也看不到什么,金凌伸长脖子去看,见蓝愿转身,又赶忙扭回来,佯装什么也没看见。蓝愿笑了笑:“天色太暗,我什么也没看见。”
听了蓝愿的这一句,金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含糊地掩饰着:“再休息一会儿就得进山了,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蓝愿点头:“入口处的花妖解决了,应该能顺利进入了。”一提到花妖,金凌又两耳发烫,脸色沉了下来。蓝愿也知道说错了话,闭上了嘴。
而仙子仍是没有消停,金凌烦了,也起身去,二人一狗盯着水面看了半天。
“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金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仙子竟扯住他的裤腿,急切的摇晃着尾巴。蓝愿隐隐觉得不对,此时,一只鲜红的触 手却从水底窜出,直奔金凌而去。
“小心!”
蓝愿扑上去挡开了触手,却被缠住了右腿。
“蓝愿!”
顾不得其它,金凌忙捡起地上的佩剑,拔出岁华刺向触手,仙子也一跃咬住触手,试图将其撕咬下来。
触 手虽灵活,可金凌已经拔剑与其相斗,蓝愿也抽出自己身上的佩剑,眼见着就要将其斩断,水里却冒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这……”
两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个浑身是火纹的妖怪却待在水里!这妖怪状似乌鱼,头冠紫羽,有数十只chu手,除了握住蓝愿的那一只,剩下的,每一个如同吸盘一样的圆点上,都长了一只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蓝愿………
“这千目……好恶心……”虽然在来之前就已听到过别人的描述,亲眼见到的视觉冲击却更加令人感恶俗。到听到金凌这一句,千目妖所有的目光又直直转向了他,下一刻,千目妖竟然又从水里伸出一只同样没有眼睛的chu手,直直地向金凌袭来。
仙子见了,忙从蓝愿身边跳开,挡在金凌面前。
“仙子!”chu手粗壮,仙子小小的身躯,即使再灵活,也抵挡不住,不消片刻便被甩到一旁,呜咽爬也爬不起来,只能冲着chu手狂吠。
金凌咬牙,挥剑起跳,却被逼得节节后退,蓝愿趁机斩断触手,被勒的狠了,落地时竟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金凌往右!”顾不得其它,蓝愿刺向另一条chu手,而金凌,跳开时已顾不得左右,只得随意闪向一旁,见蓝愿招招落后,硬是砍不到,连忙从身后抽了箭支,拉弓瞄向了千目妖的头颅,一击即中。
千目妖流了血,一时间恼怒不已,所有的触 手都对金凌发起了进攻,金凌又同时射出几支箭,可是全被触 手挡开了。
蓝愿合掌运气,灵力入器,列了十几道剑气,轮番攻向千目妖,斩断了好几只触 手。
千目妖一下子没了好几白只眼睛,原本滴溜溜的其它眼睛,一下子委屈了似的暗淡了,千目妖头部又裂开一道口子,内里粉嫩的肉皮颤颤巍巍地蠕动起来,发出了小儿伤心的啼哭声。
“想必那就是妖怪的唇 舌了。”蓝愿腾空而起,对着口子飞了两道符,烫的千目妖嗷嗷大叫,身上的触 手也没了主似的乱晃。
“金凌!就现在!”
千目妖还在哀嚎,嘴里吐出一滩滩暗红的血,触 手上的眼睛也都闭上,疼得在水里翻来覆去,激起好大的水花。
金凌握紧岁华,三两步腾跃绕后,千目妖脑后有一道荧绿的裂口。
“就这了!”也不管是否有用,金凌奋力向裂口刺去,千目妖忙把所有触 手伸向裂口,金凌更加用力,连剑柄都进入了许多。千目妖怒吼一声 ,所有触 手都拍向金凌。
“金凌!”
“砰!”
静了几秒,金凌缓缓睁开眼睛,千目妖已经躺在了水里,一动不动。
“哈……我成功了!”金凌狂喜,对着蓝愿挥手:“我成功了!成功了!”蓝愿笑然:“你成功了!”金凌喜不自胜,拍了拍千目妖的尸体:“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
下一秒……
千目妖的尸体却炸开来!原本鲜红的血肉沿着火纹裂开,四处飞溅,千目妖内最后一丝浊气也散开来,将金凌弹了出去。
“金凌!”蓝愿快步接住金凌,也被飞溅的肉伤。地上的仙子更是直接被打醒,嗷的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
身上的皮肉没了,千目妖的眼睛纷纷四下逃窜,却因为没有了肉体的支撑,跑了几步以后,全都瘫死在了地上,变成星星点点的火焰了。
金凌扶住受伤的肩膀,踉跄着上前去,方才与他们搏斗的无眼触手还在,森森的白骨连接着头骨,岁华还好端端的立在头骨的裂缝中。
抽出岁华,金凌砍下了两段触 手,利落地把皮肉挑开,在手骨中找了一截光滑如玉的,揣在了怀里。
此时,刚刚散落的眼珠变成的火星已经点燃的草木,火势蔓延开来。金凌取完手骨,支撑不住,倒地了。蓝愿见火势愈发猖狂,连忙抱起金凌离开,仙子浑身是毛,恐被遗忘在了此地,连忙撒腿跟上。
【客栈】
欧阳子真与蓝景仪带着一帮修士,守着福来客栈。
“啊啊啊!救命啊!”
“啊!啊!”屋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很是凄惨。
蓝景仪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欧阳子真也纳闷,对身边的家修道:“你,你去把那人叫过来!”
不一会儿,家修拎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来到欧阳子真跟前。
那姑娘一看周遭全是男子,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跪下求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欧阳子真皱眉,对那家修骂道:“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儿吗?”
蓝景仪扶额,走进了些,蹲到那姑娘身边:“姑娘,不要怕。我们没有恶意。”那姑娘依旧十分害怕,蓝景仪只好笑得更温雅些,殊不知,姑娘看着神色,却有些可怖,蓝景仪柔声道:“我们是来帮你的,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那姑娘眼神更加惊恐,嘴唇青紫,颤颤哆嗦着:“妖怪!妖怪!”
欧阳子真一看有戏,也上前,抚慰道:“不要怕,怎么了?说出来让我们帮你。”
那姑娘看到欧阳子真的校服,激动得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眼睛!都是眼睛!”
蓝景仪和欧阳子真相视,又看向那姑娘。姑娘吞吞吐吐地说出所见。
“前些日子我与同村的妹子进山采药,虽说……虽说大家都传闻林子里边不干净……”姑娘说着说着,流下两行清泪:“可……家父腿疾卧床,又染了痨病,家中实在腾不出银钱医治……”
姑娘说到伤心处,掩面啜泣,单薄的身子也随着颤抖。“原先林子干净时,里头也是有好些药材,我和妹子这才冒险去的,谁知后面竟被掳去了那妖怪的巢穴。”
欧阳子真叹了口气,忙问:“所以,你们看到那妖怪了?”
姑娘擦擦眼泪,仍是哽咽:“那洞里黑漆漆的,在我们前就有好几个姑娘了,地面也潮湿,时不时就能听见几声啜泣,唯一的光亮,就是那妖怪的眼睛。妖怪,有时只睁着一只眼睛,直到有一日,洞里亮堂的不行,大家醒来去看,墙壁上,地上,到处都是眼睛!”
“原来如此。”欧阳子真点头,蓝景仪递给姑娘一杯热茶:“那你可还记得妖怪的洞穴在何处?”
姑娘摇摇头:“当时妖怪发怒,大家乱作一片,我被挤到了一处狗洞前,正要拉着妹子一起出来,那眼睛就将我那妹子卷了回去……”
“我一路跑,早已忘了路朝哪边。”姑娘低下了头,又流泪恳求道:“求求公子救救我那妹子,和那些姑娘吧!求求公子,求求公子……”说着姑娘又开始跪拜。
蓝景仪赶忙将她扶起:“姑娘不必如此,你且告诉我们,你家住何处,待我们寻到了那位姑娘,定送她回去与你团聚。”
欧阳子真也肯定道:“你应当是巴陵西边的玉桥镇人吧?”
姑娘连忙称是:“小女子名叫张小燕,是玉桥镇张家村人,我那妹子名叫二莲,恳请各位公子定要找到她……”
欧阳子真点点头,对一个修士道:“你送这位姑娘回家,然后你就回府吧!不要告知父亲我在何处。”说罢,便看向蓝景仪:“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去岐山吧?”
蓝景仪点点头:“去助思追和大小姐一臂之力!”
众人这就出发,莫约两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了岐山。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一行人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熊熊烈火盘踞在岐山山腰,姿态狰狞向上下漫延。
蓝景仪眼尖,看到了溪边横躺的几名金家修士:“子真兄,你看!”欧阳子真眯了眯眼:“好像是金家的人?过去看看。”两人下了马,来到溪边。
“嘿!这位师弟!醒醒!”欧阳子真拍着地上人的脸,不停说着。
“子真兄,别拍了,醒了!”
欧阳子真停手,蓝景仪即问:“你们家宗主呢?”
那金家的修士奄奄一息:“兔窟里…”
“兔窟?”蓝景仪还欲再问,那修士吐了一口黑血,又昏了过去。蓝景仪急得无法,欧阳子真拍拍他,指着远处:“不用问了,人在那里!”蓝景仪抬头看,果真看见一只毛团领着一道白色的影子靠近。
蓝景仪立即迎了上去:“思追!”
走近了才发现,蓝愿身上全是血,不过显然不全是他的。
“大小姐……”
“金凌他……”
两人看着蓝愿怀里的少年,有些诧异。
金凌怒瞪回去,在蓝愿怀里挣扎,急的又吐出一口血。
“阿凌!”蓝愿急喊,复又对蓝景仪二人道:“现下,得赶紧回去找人医治才行。”
欧阳子真点点头,回头叫人时,却愣住了:“江宗主…”
蓝景仪闻声也回头,同样吓了一跳。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江澄紧拧着眉,身后带着一群弟子。
“混账东西!你胡闹什么!”欧阳子真正要暗叹金凌运气不好恐要遭殃,父亲便不甘示弱似的也出现了,还附带了一段经典的训骂。欧阳子真见父亲来了,并且也带着一众家修,竟然是之前有人回去通风报信了,赶忙低下了头,不满地小声嘟囔。
“真是祸不单行……”
欧阳宗主怒瞪了儿子一眼,随后对江澄躬身道:“江宗主,对不住!是老夫招待不周,还请宗主大人不计小人量”又从身后扯出一干瘪的老头儿。
“ 这位是李大夫,不妨让他给金小宗主看看……”
江澄径自走到蓝愿跟前:“还动得么?”看到江澄,金凌硬是怎么也压不住眼里的泪水了:“舅舅…”
“还有气就起来,一个大男人,待在别人怀里像什么样子!”江澄怒吼道。金凌努着嘴,挣扎着从蓝愿怀里起来。
蓝愿不忍:“江宗主,阿凌他……”
“你闭嘴,轮得到你说话?”江澄冷冷地盯着蓝愿。
“……”
蓝愿垂首:“晚辈失礼了。”
金凌勉强站起来了,直起身子:“我做到了!”江澄盯着金凌,下一秒……
“金凌!”
“金凌!”
少年们惊呼,江澄迅速接住晕倒的金凌,而后将其横打抱起,环视一遍,少年们都不由得嗓眼一紧。
“欧阳宗主,今日叨扰了,告辞!”江澄沉着脸对欧阳宗主微微颔了首,转身:“回府!”
仙子吠了两三声,几名随从即抬起地上的家修。
待江澄走远,欧阳宗主方才松了口气。欧阳子真预料父亲要发火了,正准备开溜。
“站住!”欧阳宗主吼一声,对着儿子的嬉皮笑脸无奈道:“你这孽障!你…你要气死我!”
欧阳子真撇撇嘴。
“我说两位蓝小公子,下次可别再这么胡闹了,天色也不早了,随我们回寒舍休息吧!”欧阳宗主看了看蓝愿,叹了口气。
年少轻狂,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想创出傲绩?哪那那么容易?欧阳宗主摇摇头,负手走开。
“思追…你没事吧?”蓝景仪扶住蓝愿,面露担忧。
“没事。”蓝愿哑着声。
“那…咱们今晚回姑苏吗?”那位姑娘托付的事情也还未完成,等到把人送回村庄,恐怕天已经亮了,保不齐回去还得挨罚。蓝景仪泄气地嘟了嘟嘴。
“回吧!”
欧阳子真闻言,哀嚎道:“别呀……”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把被妖怪掳去的姑娘们寻出来。”蓝愿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那……思追你和金凌刚刚可有见到被掳去的人?”
蓝景仪与欧阳子真一行人,赶到东岐之时,东岐山林内已然失火,众人也只见两人浑身血迹,也没来得及问个详细。
蓝愿想了想:“我和阿凌还未深入巢穴,一入口的妖怪打斗后就退了出来,而后却是在溪水边结果了千目妖。”
众人看着火势已然失控的山林,就算进去了,这火势,恐怕也没时间去找被掳走的姑娘们了。
此时,一名欧阳家的修士来向欧阳子真报信:“公子,宗主已命人救火,府中弟子也在来的路上,宗主命公子即刻进山搜救。”
欧阳子真拍手一笑:“哈哈,看来父亲还是有些谋算的。”
“子真,既然伯父他们已经行动,咱们就跟着思追,赶紧进山去把姑娘们救出来吧。”
蓝愿点点头:“沿着我刚才出来的路走,应该能找到。”
“那么事不宜迟,咱们速速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