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家的膳食清淡,习惯了大鱼大肉的各家宗主,也吃不出什么趣儿来,主要是饮酒,因着孩子们的事情,相谈甚欢。
“怎么不见江宗主?”
听到有人问起江澄,金凌答道:“家舅放心弟子,说左右也惹不出什么事来,更相信蓝先生教导有方,就不来了。”
众人皆赞叹不已。
“江宗主年少时就是难得的英雄俊杰,门下的弟子也个个得其真传,上次仙盟大会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
“是啊是啊,尤其是那八位亲传弟子,当真是个个德才兼备,前途不可限量啊!”
众人你来我往,举杯换盏,却没有人同聂怀桑客套,魏无羡暗暗疑惑:“怀桑人缘一向很好,今天是怎么了?”
“蓝二哥哥,你瞧,从前怀桑在他们这一堆人里,不说众星捧月,也是前呼后拥的。现在却门庭冷落,没人找他说话呢。”
魏无羡咋舌,托起了下巴。蓝忘机目光沉沉,回道:“意料之中。”
魏无羡眨巴眨巴眼,抿抿嘴:“也是,世道一向如此。”
自从聂怀桑设局杀死金光瑶以后,仙门百家对于他纷说四起,大多都是说他杀死金光瑶是想夺仙督之位,更有人说他的野心不止于此,想要灭宗同流,大统一。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忘机,叔父找你,你去一趟罢。”蓝曦臣得了家仆耳报,对蓝忘机笑了笑,蓝忘机点点头,看了魏无羡一眼,款款起身离去。
看着蓝忘机离去,魏无羡自觉无聊,又见聂怀桑也起身离席,悄悄跟了上去。
聂怀桑不知意欲何为,弯弯绕绕拐了几次,给魏无羡都绕晕了。
逛着逛着,就来到藏书阁背后,魏无羡一晃眼,人就跟丢了。
“诶?一晃眼就不见了?”魏无羡挠挠头,四下望了望。
“魏兄,可是在找我?”
跟丢了的人在身后突然出现,魏无羡吓一跳,连忙拍拍胸脯:“怀桑,你吓我一大跳!”
“哈哈,平日里都是你吓别人一跳,总有些时候得反过来才对。”聂怀桑摇着扇子,眉眼舒展。
“这话不假,哈哈哈。”魏无羡听他调笑,也不恼,反而笑得开怀。
“桌上美酒竟然没让魏兄留步,也是奇事。”聂怀桑一副正色,实则还是调侃。
魏无羡负手道:“美酒佳肴,同样也没留住聂宗主嘛!”
聂怀桑望着不远处,淡淡开口:“我在席上,众人聊得拘谨,倒不如给别人个痛快。”
闻言,魏无羡点点头:“怀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像赤烽尊了。”
“你呢?就出来找我的?”
魏无羡扬了扬头:“是,也不是。”
见聂怀桑看着自己,随手择了根草:“我在席上也是格格不入,倒不如出来找你说说话。”
聂怀桑了然,眼神一转,看着魏无羡叹了口气:“我们像这样说话,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好多年了。”魏无羡靠着柱子,开口不见波澜:“我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魏兄你有自己的道,很多时候我望尘莫及。”
“怀桑你永远都是这样自谦。”魏无羡挑了挑眉,咧开嘴:“不过我总觉得你不会默默无闻,事实上你也的确如此。”
“你这样藏匿锋芒,可能也藏不了多久了。”
聂怀桑摇着折扇,仍旧面不改色:“世事难料,随波逐流罢了。”
“怀桑,很多时候我没法去想你,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内心酸楚,撑不住也得撑,但大浪一平,你我都无须再苦苦强撑。”说着,魏无羡将手放到了聂怀桑肩上:“以后,有酒我叫你,你可得来一起喝。”
聂怀桑顿了片刻,笑而不语。
静默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了。
“哈哈哈哈,真肉麻。”
“当然肉麻,我对蓝湛都没这么说过!”魏无羡捧腹大笑,又呼出一口气:“没什么过不去,总得过去。”
“大抵如此。”
两人都感慨不已,又都释怀了,相视一笑。
“诶?怎么有其它门派的弟子在这儿?”两人谈话间,魏无羡瞥见一褐色衣饰的少年走过,疑惑地皱了皱眉。
聂怀桑认出那少年来,拦住了魏无羡:“不是有来听学的弟子么,我们回席吧!”
魏无羡想着蓝忘机应该回席了,也点点头:“走吧!”
两人下了台阶,聂怀桑眯了眯眼,收起了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