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蓝曦臣对镜而立,戴好玉冠,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满意得点点头。
“泽芜君,外头车马已经备好了。”
“嗯,东西不要忘记带了,放到车内就好。”蓝曦臣挂上配剑,眉眼舒展。
蓝景仪一进门就听见蓝曦臣对小厮的吩咐,边行礼边问道:“泽芜君,我们今日要去哪里啊?”
见了景仪,蓝曦臣笑道:“去了就知道了,思追呢?”
蓝景仪恭敬回复:“思追正在禁足,要出府得和先生报备一声。”
“来听学的各家子弟都已经回去了半月有余,禁足还没解?”蓝曦臣微微皱眉,又道:“还有多久?”
蓝景仪笑了笑:“泽芜君是说禁足还是报备?”
蓝曦臣摇头笑道:“顽皮!思追还有多久呢出门?”
蓝景仪嘻嘻道:“泽芜君这会儿出门,应该能在门口碰到。”
二人到了门口,蓝思追果然就在马车旁。
蓝曦臣上车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蓝思追:“此去,有什么都好好说说开吧!”
蓝思追默默无言,恭恭敬敬地放下了车帘。
【兰陵】金麟台。
“泽芜君光临,晚辈有失远迎。”金凌得了蓝氏来访的消息,匆匆赶来,刚好遇上蓝曦臣的马车。
“金宗主客气,我等突然造访,多有叨扰了。”
蓝曦臣一派温和,身后照旧是蓝氏“小双壁”,金凌见了,脸色一沉,但转瞬即逝。
“泽芜君言重了,里面说话,请———”
蓝曦臣点点头,一行人进了门。
金凌偶与思追对上眼神,就立即撇开,还佯装无意,思追心里暗暗自责。
“不知泽芜君今日来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有些事情,需得金宗主同意才好实行。”
金凌皱了皱眉:“那还请泽芜君先逛逛,期间可到茶室小憩。”
而后,金凌又拱了拱手:“我还有些事未处理,稍后便与泽芜君一同商讨。”
蓝曦臣点点头:“多谢金宗主。”
思追望着金凌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景仪疑惑道:“思追,你怎么了?”
蓝思追回神:“无妨。”
“凡事需得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蓝曦臣淡淡道:“你们各自逛逛吧,难得来金凌这里。”
景仪思追皆应是,一同退开了。
“少年也多愁啊……”蓝曦臣微微一笑,没见了花丛中。
说来也奇怪,无论什么时节,金麟台的金星雪浪都开得十分娇妍,寒暑一季似的,果然被照料得很好。
沿着芳菲一路走下去,又拨开一帘藤花,眼前豁然开朗。
细柳垂垂,水面浮着零落的槐花,微风拂面,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蓝曦臣静在海棠树边站了一会儿,一个金衣少年悠悠朝水边走去,很是眼熟。
少年背对着蓝曦臣,自顾自蹲下,拨弄着水面,往里头置了一方小小的红字纸船。
纸船进了水,却无端燃了起来,灰烬也湮灭在了水中。蓝曦臣走到少年身后,又怕吓着少年,移到侧面去:“阁下好兴致。”
少年抬起头来,蓝曦臣顿时失了脸色,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