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两个身着金星雪浪袍的少年双双坐在河边,靠着树荫偷取几分凉快。
“天这么热,你怎么还戴着帽子,不嫌闷得慌?”
戴着乌纱小帽的那个将领口松了些,笑道:“多谢成美关怀,还好还好。”
薛洋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金光瑶揶揄完,也不放过他,又问道:“下次好好付钱,好不好?”
“不是有你么?”薛洋不以为意,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平躺在草地上,十分悠哉。
金光瑶挑眉:“我倒乐意跟在你屁股后面 ,但也不是事事我都能护住你。”
薛洋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打不过就跑,也没什么大不了。”
金光瑶叹了口气:“那汤圆挺好吃的,下次你再去,老板可不一定卖给你了。”
“你可真够啰里八嗦的,果然和蓝曦臣待久了,话都多了。”
金光瑶笑但不语。
薛洋又自己纠正道:“不对,哪能是他带的你,明明是你带的他,两个话唠鬼。”
二人歇得差不多了,趁着下午凉风多扫,回了兰陵。
金光瑶一回府,椅子都没坐热就被金光善叫了去,薛洋抱着手在廊下等着,连连瞌睡。
“成美,醒一醒。”
“扰人清梦……”薛洋不慢地嘟囔,揉了揉眼睛,金光瑶僵着张脸。
“你又要出去一趟了。”金光瑶拿出一封信,眼中皆是疲惫。
薛洋撇撇嘴,将信封拆开来:“你那个便宜爹可真不是个东西,拿你当狗使呢!”
金光瑶嘴角抽搐,忿忿道:“现在也只能先顺着他,日后………”
金光瑶冷笑一声:“有得孝敬!”
薛洋看完信 ,揣进怀里:“这么多人,这金光善也真是心急。”
“一下子死这么多人,好玩!”
金光瑶拍拍他的肩:“多加小心,我觉得有诈。”
金光善再怕别人报复,也没急到一下子杀十多个人,还都是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人 。这架势,倒像是要一次性榨干薛洋。
薛洋嘿嘿道:“该小心的人是你,我不在,指不定他们又怎么折磨你呢!”
金光瑶拱了拱拳:“看在成美的面子上,大概能给我留个全尸。”
薛洋恶狠狠朝金光瑶袭去,一把捏住金光瑶后颈:“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薛大爷!”
金光瑶被掐住要害,痒酥得不行,大笑道:“别…别挠了!错了错了!”
直到金光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薛洋才收手,得意洋洋道:“今天就放过你。”
过了好一会儿,金光瑶才平复。
“等会儿我去房里把昨儿得的蜜饯给你,是新研制的花样儿和味道。”
薛洋佯装苦闷道:“小人替金公子鞍前马后,手上过了百十条人命,就他妈得几颗糖?”
金光瑶一听,扭过头去:“不要?那我可扔了。”
“你敢!”
“不敢不敢,薛大爷手下留情。”
这样的时光竟然不剩几次了。薛洋替金光善善后,一时间犯下十多起命案,仙门百家颇有怨言, 纷纷到金麟台请愿,除掉薛洋。
别人来找金光善,而金光善每日泡在青楼,众人又逼到金光瑶这里。金光瑶两面为难,同样来拿薛洋的聂明玦一怒之下,踹了金光瑶一脚。
众人惊呆了,整个大殿里只听得到一句话———
“娼妓之子,无怪乎此!”
这一脚踹的很重,平日里那么多病痛都能忍着的金光瑶,病倒在了床榻上。薛洋问他哪里疼,金光瑶呜咽着。
“身上的哪里是一块好肉?心口尤其疼。”大抵是连着心病一并复发了。
薛洋给金光瑶上药,这个平日里对自己百般纵容的人,这个平日里笑容伶俐的人,这个总是用“成美”二字揶揄他的人,终于在床榻前爆发所有的苦楚。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我定要手刃了他!”
薛洋酸了鼻头:“这么多个狗东西,你说的又是哪个杂种?”
金光瑶埋进被子,止不住的抽泣。
时间过得快,金光瑶好了以后仍和往常一样。只是仙门百家催的急了,金光善想着薛洋也无用处了,对着金光瑶冷冷丢下了一句———
“你办干净点。”
而后的几个月里,到处都能看见金光瑶通缉薛洋的报令,闹得风风火火的。很快,仙门百家便不到金麟台闹了。
“那客卿薛洋啊?金光瑶早就清理门户了。”
蒙面的少年听着两位修士家常,接过老板包好的糖豆儿,就要转身。
“这位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少年想一如往常地拍桌威吓,却一下子扯到了身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
老板眨巴眨巴眼:“这位爷,我这小本生意……”
少年不耐烦地扔下几个铜板,转身离去。
路上,少年嚼着糖豆儿,想起故友的话。
“成美,躲的远远的………”
他听话,躲进了义城。可那个小矮子下手实在重,好多天了才好。
“喂!大坏蛋!你还不快帮帮道长!我们两个瞎子又看不见,你还不快搭把手!”
看着脏兮兮又止高气扬的小姑娘,少年啧了一声:“还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