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敛芳牵了脚程快的奔云,不消半日就到了姑苏。
如同往常一般,牵去给了熟悉的店家喂食歇息,他自己则悄悄摸进了云深不知处。
蓝氏的家规严苛,男修女修无论生活起居,还是修炼求学,都是分开来的。夜敛芳荡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此行的目的地。
前些日子,夜敛芳被聂怀桑派到云深不知处求学,说什么自己也是蓝老先生的学生,希望夜敛芳好好学习。实则看不得自己忙的要命别人却悠哉游哉。
因着金光瑶也来,夜敛芳才闷不作声地同聂氏家修混了进来。夜敛芳自认已经十分小心,却还是招惹了金光瑶以外的人,还弄巧成拙丢了一味药引,而拿走药引的,就是那位清谈会上的蓝氏仙子————蓝霜。
夜敛芳离开姑苏后打听了许久。蓝霜,江湖人称“妙观音”。这位酷爱行侠仗义的蓝氏女辈,有着与“逢乱必出”含光君相媲美的德行,又因貌美出尘,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夜敛芳自认为算得上正派,却不喜欢和蓝霜这样的人正面交涉。在求学期间没少花心思避开,可藏书阁失火那晚,夜敛芳被多管闲事的蓝霜逮着了行侠仗义的机会,还因此被蓝霜借口“酬谢”,带走了给金光瑶用的结魂冰魄。
碍于身份和修为,夜敛芳一直没能将冰魄拿回来,但也没放弃去取的念头,今日总算有机会了。
躲在屏风后,夜敛芳猫住了身子。翻身跃进房时,夜敛芳注意到了,没有合紧的窗檐。可蓝霜并不在府中,屋内另有其人。
通过一旁梳妆台上的铜镜,夜敛芳果然看到一名乔装作蓝氏子弟的少年。夜敛芳没不作声,看着少年将屋内的陈设仔细翻了个遍,心下暗道:“正巧,省得我亲自动手。”
少年背对着夜敛芳,手上的动作毛燥了起来,逐渐不耐烦。
少年不小心碰掉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里头的银光让夜敛芳直了身子,心下大惊:“药引冰魄!”
夜敛芳担心少年也为了冰魄而来,蓄着力准备出手。可少年看都没看一眼,仍旧继续手中的动作。
夜敛芳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此时,门外传来了不大清楚的脚步声。屋内的两人都忍不住紧了嗓眼。
还没翻找完的少年顾不得满室狼藉,准备越窗而走,却被一把抓住————
“我当是我的寝居闹了虫,却不曾想是我姑苏蓝氏混进了只老鼠!”
抓住少年的女子黛眉一挑,将少年从窗台上拉了回来。见自己屋里内一片狼籍,不满地“啧”了一声。
“盗亦有道,你一个男子进我一个女子的闺房,岂不是平白辱我清名?”女子不满地皱眉,继续道:“你意欲何为啊?”
少年恨恨地别过脸来:“放开我!”
女子嗤笑道:“黄毛小子,有谁会抓住了还给你放开?江湖之上,闻所未闻。”
少年气得咬牙:“蓝霜,你个男人婆!”
蓝霜不以为意,要关窗时却被少年一把挣脱了。
看着少年跃窗而走的矫健的身手,蓝霜终于沉下了脸:“是你!”
简单扫了一眼屋内,蓝霜一时也分辨不出少了什么,冷哼一声,追了上去。
夜敛芳在屏风后偷听得久了,确定二人都走远后,出来拾起了地上的冰魄。
想到蓝霜与少年的对话,看样子二人认识,夜敛芳不禁好奇起了少年的身份,喃喃着:“这少年什么也没带走,是来找什么的?”
不过眼下不宜细想,夜敛芳赶忙将冰魄包起来收好,急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