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刺鼻的苦涩发酵物。烹煮过舌头跟着榨出来的唾液烧进胃囊,可以从细胞渗透进血液汇聚心脏,随规律性的鼓动泵到浑身上下每一处呼吸张合的皮肤毛孔,像什么慢性的无痛人体自毁剂,首先在皮层最薄弱的地方开始燃烧。
他的耳根被熬煮成窒息时眼球充血的颜色,淡粉,过渡成红。脸皮像张掉到拖把桶的文件纸迅速浸透到相同色号腾起层汗雾,反反复复烤干再分泌,脑子里头飘绕沙漠植物脱水摄水的循环过程。
我听见他被呛到后鼓风机似得咳嗽声从肺叶滚动出喉咙,嘴唇是湿漉的,肌肉组织蒸的融化,瘫趴在白兰地与其余几款玻璃雕刻工艺极好的洋酒空瓶堆里。
成年男性发散的热量与二氧化碳是可怖的,酒精分子被从口鼻腔中吹进空气,将缭绕烟草味道的尼古丁害虫熏到窜逃,临走的前几秒扒着门框咒骂队友与生俱来的嗜酒性,靴尖踢飞滚落的透明塑料杯。
房间很小,只能容纳进两名弓起背脊也要在公共交通工具侵占一个半座位的雇佣兵。卸去镜片后我们都令自身的视线赤/裸,俯身观察他时黑与红的瞳膜颜色撞在一起,较深的眼珠在泛潮。
“快/死了吗,酒鬼。”他吸着鼻子把脸埋进臂膀磨蹭升温的胳膊,像条没睡醒的病犬,瓮声瓮气地让我滚开,字节之间黏糊糊粘连嚼的很不清楚,但我听得懂。
杯底滞了一层沉淀残留,掺杂进唾液黏稠的气泡被端起倾泻汇聚在一起,沿着杯壁流淌淋浇在雇佣兵骨骼线条硬朗的侧脸,他意料之中一动不动,没有反抗。
一滩有心跳的烂/肉。
我只能从鼻腔发出哼笑,因为无法提起苹果肌与嘴角。酗酒严重的兵痞用舌头舔舐流淌龙舌兰液的唇与臂膀关节处堆起的缝隙,被我托着下颚抬起脸颊,难得愿意一句抱怨也没有地将身体部位交付到我手中,脑袋歪斜着,倚靠在褪掉作战手套的茧子里。
他的胆量被退化的智商放大了,在意识到此刻是毫无安全感的内华达二人世界时眯着眼睛用下巴摩挲我的掌心。人人都会叫骂Huck,但鲜少会呼喊他们的大名,我突然想起来Sheriff,他是怎么说的来着:“Angel和他的两条宠物狗。”
Sanford, Sanford.
我像真正对待什么四条腿的动物一样揉搓他的脸颊和头发,他喝的烂醉,从鼻子里哼鸣出沉闷的,富有顺从性的动静。我用拇指撬开他的嘴唇,半截湿滑的舌头被拉扯到空气里搭在下牙,涎液便肆无忌惮分泌,喉结颤抖了两轮后回归死寂,看来是放弃了吞咽。
真有趣,大脑头次在零流血的情况下分泌多巴胺促使指肚挤压舌根,他突然开始颤栗,嗓眼儿涌出股滚热的水,随着向旁边俯身的动作浇淋到我的手背和水泥地面,酸臭的腐烂味。
我嗅见酒水里混合的血丝,重新托起那张潮湿的脸颊时唇边透出股腥气,从胃里呕出的血液糊了一片,真是个自/杀的好习惯。
眼球凝视他拼凑在一起的,不算出色甚至逊色的五官,唯一温热的舌尖从金属与齿龈间探伸舔弄他的鼻梁与颤抖的面部肌肉,在抽搐的嘴角停滞,抵住稀释掉的猩红色滑进别人的口腔。
他挂在我的脖子上,像两头春季的兽噬咬双方的齿通过唾液交换气息与味道再吞咽进胃,最后是我扯着他脑袋后头的短发才结束算得上恶心且粗鲁的诡异互动,丝线由一个人的舌头连接到另一个人的舌头。
"Fucking disgusting...."
他在咬着臼齿低声评价方才的行径,脸皮烧的更烫,已经不能再红。我们甚至不认为这算是一个具有浪漫含义的吻,他因喝酒发炎的伤口在绷带底下渗脓,板房里浑浊的气味浓郁到甜腻。
他用手心贴紧我的手背,两腮的肉被拢着向中间挤弄,习惯性撅起的下唇突出的更加明显,换来我重新贴近的撕扯啃食,血珠从表皮迸裂到牙缝里。
“我在好奇毁了你的感觉。”
他听见这话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眉心拧的更紧,用毁坏很久的声带讲。
“ 出生在内华达我/他/妈的人生就已经被毁了,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