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举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样一副画面——周子舒拿着白衣剑抵在晋王的脖子上面。
“王爷……周子舒你!”
晋王看见段鹏举好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就连底气都充足了不少,甚至还可以同周子舒撂下狠话,“乱臣贼子,今日你敢动孤王一根头发,休想活着离开晋州!”
“都别动!”
周子舒将白衣剑靠近得离晋王的脖子又近了一分,只要他想,晋王随时都可能命丧于此。
由于晋王被当做人质,因此天窗众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握紧手中的刀剑,剑尖指着周子舒,生怕晋王有任何闪失。
下一秒,只听周子舒缓缓的开口说道:“王爷,我既然敢来,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晋王看着白衣剑离自己的脖子又近一分,哪怕冷静如他,此时此刻也再也冷静不下来了,甚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软筋散上动了手脚?好,很好,你在天窗还有暗桩!”
闻言,周子舒却摇了摇头,道:“王爷,你错了。”
“听令,今日,我若命丧于此,我要天窗所有人为我殉葬!”
晋王根本不相信周子舒的话,他只想要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只要他死了,别人休想独自存活下来!
“遵命!”
只见周子舒冷笑一声,道:“王爷,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我之所以让段鹏举一手遮天,就是希望他能够顺利接管这一切,倘若天窗还有我的旧部,我如何能放心不管?”
“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只是换了一种方法打下七窍三秋钉,减缓了它的进度,并不能改变结果,我现在已经丧失了味觉和嗅觉,任何迷香都对我没有用。”
“荒唐,你就是算准了我不会杀你!”
晋王疑心病这么重,怎么可能会放任威胁他所谓的大业的人活在这个世界?
就连最开始跟着他打江山的几个人如今都差不多要被迫害得一个不剩了,更何况是他周子舒呢?!
哪怕周子舒是晋王明面上的表弟,实际上还不知道晋王到底有没有把周子舒当做自己的表弟来看待,更不用说晋王的这些手下。
而既然晋王这么不念旧情,那么周子舒当然也就不必顾念旧情了,“你会,但是你会见我一面,只要你肯见我,你我同处一宝,有一千种方法可以杀你。”
“想必,老师说过的话,王爷已经忘了吧?”
“天子之怒,流血漂橹;布衣之怒,血溅五步却令天下缟素!”
听到这话,晋王顿时冷汗直冒,连忙打起了感情牌,企图以此说服周子舒放开自己,“孤王……孤王不顾你是逆臣之后,全心信赖,性命相托,九霄死后你一味消沉,最终离我而去,这我都容让了。”
“就连,就连发现你欺君背主,我都不忍心伤你性命,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周子舒微微愣神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的说道:“王爷,你我之间的恩怨情仇,算也算不清了……你对我蒙骗利用,赶尽杀绝,我也不管了……但我已经做了四季山庄的罪人,没办法再做天下的罪人!”
晋王不屑道:“可笑,你我算是白认识一场。周子舒,你什么时候变成菩萨了?你以前……”
周子舒连忙打断了晋王,“够了!”
谁知晋王突然激动了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怕死了,直接一手握上了抵在他脖子上的白衣剑,道:“杀了我!杀了我,还会有人继承孤王的遗志!”
见此,周子舒懒得同晋王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一掌把人打飞了出去。
晋王被打飞后,顿时觉得呼吸不畅,身体的血液逆行,直接一口血喷射了出来。
“王爷!”
段鹏举挥挥手,下令天窗众人控制住周子舒,一个个刀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架在了周子舒的各处要害,只要他再有什么动作,瞬间就会被捅成一个马蜂窝。
就算晋王被周子舒伤成了这样,他也并没有直接下令杀死周子舒,反倒是还阻止了段鹏举想要杀掉周子舒的想法,“不……不要杀他!”
说完,晋王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晋王昏过去了,段鹏举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周子舒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叛徒,你对王爷做了什么?!”
“周子舒,王爷对你如此看重,至今不忍伤你性命,你却以怨报德。”
哪怕身处险境,周子舒也一点都不慌,反而很是淡定自若,“王爷中的内伤,是本门的独门绝学——凌寒暗香劲。”
“中招之后心脉大损,余生只能缠绵病榻,只有本门的武功可解,但这武功啊,世间只剩一个传人了,你猜猜他是谁?”
不用猜段鹏举都知道周子舒说的是谁,不就是他自己,因此他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跟他谈起了条件,“少废话!有什么条件才肯治王爷的伤?说!”
周子舒怎么可能会帮晋王治疗,不然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因此,当即便拒绝了段鹏举的谈判,“鹏举啊,你不会以为我打他一掌,是因为我一刹那间心软吧?”
“跟了我这么多年,竟然对我一无所知,哎呀,真是伤透我的心了……”
段鹏举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周子舒的这番做法,于是便故意诈他,“周子舒,你别以为王爷这样便不敢杀你,你不肯治,天下有的是神医能人,哈哈哈……”
周子舒怎么可能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所以段鹏举的威胁在他这里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他甚至只是将段鹏举当做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见周子舒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段鹏举立马就炸毛了,“我便是死谏,这次也要让王爷将你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周子舒却不以为然,“鹏举啊,你这样真的吓到我了,杀了我……杀了我就等于把王爷也给杀了,大不了子舒先走一步,在九泉之下等他。”
“你……无耻!”
无耻?周子舒权当这是在夸他了,毕竟身为天窗之主这么多年,没有点无耻的手段,怎么当得起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接着,周子舒淡淡的问道:“你不会以为,我创建天窗,靠的是以德服人吧?”
段鹏举只觉得是在对牛弹琴,便懒得跟他多说废话,“好、好……周庄主,那咱们就耗着,看谁能耗的过谁。”
但是这话丝毫没有影响到周子舒,他的表情甚至平淡的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极度平静的说道:“耗着就耗着,周某反正命不久矣,横竖也不亏……”
没办法,段鹏举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周子舒押入大牢,可是就在他要带人去大牢的半路上,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什么人?!”
“啧,麻烦死了。”
魏无羡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被重新五花大绑的周子舒身上,道:“阿絮,解决那些人耽误了点时间,你放心,我肯定能把你救出来。”
看见魏无羡来了,周子舒有一瞬间的开心,可是很快就开始担忧着急了起来,因为这里的情况他最清楚,所以他也知道想要安全逃离这里难度有多大。
“胡闹,这里绝对没有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没有这么轻易就可以带我逃出去,你快走,不能因为我连累了你!”
魏无羡倒是一点都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毕竟以他的能力,救人出来并且安全脱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之后还有人接应他,所以魏无羡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反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将人从段鹏举手中救了出来。
“切,一群杂鱼而已,对本老祖还构不成什么威胁,识相者自己离开,本老祖便放他一马,若是不识相,那么不好意思,本老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明明魏无羡是满脸微笑的说出这些话的,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十分恐怖,而且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压得天窗众人喘不过气来……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魏无羡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段鹏举,随即便冷冷的说道:“很好,虽然你不是第一个敢拦着本老祖的人,但是本老祖十分欣赏你的勇气,那么就留一个全尸给你好了。”
说罢,魏无羡又转而看向了周子舒,不过他的表情却不是像看段鹏举他们一样,而是一种带着点温柔、让人一见安心的感觉。
就连他的声音也放柔了许多,都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效果,“阿絮,你先走,我垫后,外面会有人来接应你,放心,都是自己人,我随后就到。”
“嗯,那你万事小心……”
说完,周子舒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虽然他很担心魏无羡,但既然魏无羡这么信心满满的样子,估计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他也必须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全身而退。
思及此处,周子舒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免得让自己成为魏无羡的拖累,因此,他必须尽快离开天窗的控制范围,这样才不会辜负魏无羡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独自来救他。